拍賣師將蒙在托盤上的綢布掀開,一張小巧的黑色軟弓頓時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的外表樸實無華,沒有過多的裝飾,形狀線條流暢,弓身是純正的黑色,光澤內斂。弓弦則是極為晶瑩纖細,泛著絲絲寒氣,臺下的人群隔著老遠都感受到了其凜冽的氣息。
“好家伙!”孟庭頓時起了興趣,他小時候就喜歡射箭,而且繼承了親生母親的弓術天賦,箭法優異。
“這張弓名為寒芒,是東泊學院的學員探險秘境所獲。不過諸位放心,原主人在弓上的氣息已被完全抹去。”拍賣師介紹道。
“弓身是黑金檀木所制,上面刻有法陣,大大增加了弓的穿透力。弓弦由落雪冰蠶的蠶絲煉制而成,能夠給弓箭附加冰屬性元氣。專業的煉器師檢驗后,將此弓評定為準地階法器?!?p> 拍賣師一口氣說完,并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開始競拍,而是留了一段時間供臺下的人討論。
眾人議論紛紛,甚至很多人都陷入了掙扎之中。
一方面對這張弓非常感興趣,另一方面又自知自身財力不足,難以同那些大家族競爭。
一片喧鬧中,一個青年突然站了起來,看著拍賣師,用懷疑的語氣問道:“此弓既為東泊學院學員所得,為何不留著自己用,反而拿來出售?”
拍賣師微微一笑,道:“東泊學院乃是赤明國最高等的學院,整個赤明國最頂尖的修煉資源都集中于此?!?p> “里面的學員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對他們來說,就算是真正的地階法器也并不稀有?!?p> “實不相瞞,這張弓便是由于在那名學員那里太過多余,才賣給了我們一品堂,現在由我們官方拿出拍賣?!?p> 青年顯然被震驚了,有些失神道:“東泊學院竟強大如斯?”
“呵呵,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币宦曕托鱽?。
青年順著聲音望去,卻看到是李天一在用不屑的目光看著自己,只能默默地坐下。
他只是個小人物罷了,招惹不起李家這種龐然大物。
拍賣師看了臺下眾人一眼,笑道:“若是沒有人有問題,就進入我們的競拍環節了。”
“寒芒弓,起拍價五十萬長生幣,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十萬長生幣!”
“好貴!”包間中的孟庭暗自咋舌,不知道自己這紫晶卡能不能撐得住。
“庭哥,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一旁的孟云說道,他現在說話也有些底氣不足了。
“不急,讓別人先叫第一聲,看看有多少競爭者?!泵贤バΦ馈?p> 然而二人左等右等,也沒等到有人出價。
臺上的拍賣師額頭都有些出汗了:“有沒有哪位客人中意此弓的?”
不應該啊,她心里忐忑起來,按理說以這張弓的等階不該被冷落才對,難道今天這件壓軸商品反而要流拍了不成?
孟庭也是有些無奈,他算是明白了,臺下的人既不是傻子,自然有有心人猜到他對此弓感興趣。
而孟庭一出手,李玄機必然報復性地跟價,最后又變成孟家與李家之爭,大家都是人精,索性就直接不參與了。
孟庭原本還想拉幾個人一塊把水攪渾來著,卻不料這些人心里明鏡似的。只得開口道:“六十萬長生幣?!?p> 拍賣師聞聲大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趕忙賣力地大聲宣告:“368號客人出價六十萬長生幣,還沒有別的客人……”
“八十萬長生幣?!崩钚C果然馬上跟上,對孟庭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坐在他旁邊的李天一也想扯虎皮給孟庭一道兇狠的目光,卻被孟云一眼瞪了回來,不由得心里暗罵:“乳臭未干的兔崽子!”
孟云對外強硬,轉過頭卻有些憂心忡忡地對著孟庭說道:“庭哥,怎么辦,李家這兩個二三貨要開始報復咱們了?!?p> 孟庭笑笑,摸了摸下巴說道:“那便給他拿去好了。”
“???那我們不是白來了。”孟云有點不甘心。
“沒事,咱們未必不能用別的方式把弓拿到手。”孟庭瞇了瞇眼睛,補充道。
孟云雖然不知道孟庭要做什么,不過事已至此,他的壞水又開始咕咚咕咚往外冒了:“那咱們得再坑他一把才行!”
“一百萬長生幣?!泵贤ダ事暤馈?p> 李天一眼角抽動一下,道:“大哥,他們可真狠,一下子整到一百萬了,咱們還要不要跟?”
李玄機偏過頭看著他:“跟,為什么不跟?”
“萬一這又是那兩個挖的坑怎么辦?”李天一有些心虛地說道。
“不可能?!崩钚C淡淡地道,“整個拍賣會他都沒有參與過一次,卻在此時出手,明顯就是專門奔著這準地階法器來的?!?p> “而且他在這件法器出來的時候臉上表情有過些細微的變化,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p> “一百二十萬長生幣!”李玄機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包間的孟庭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對著李玄機說道:“李玄機!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
“孟公子誤會了,按拍賣場規矩本就是價高者得,各憑本事罷了?!崩钚C臉上已經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哼!我出一百三十萬!”孟庭惡狠狠地坐下。
“大哥果然是老謀深算,這廝已經不敢像之前那樣大肆加價了!”李天一在旁拍馬屁道,看著這孟家小賊吃癟,別提心中有多痛快了。
“一百五十萬!”李玄機喊道,他估摸著孟庭的錢包差不多要見底了,給他再加最后一把火。
只見先前還在臉色陰翳的孟庭忽然又笑了起來,連連鼓掌,道:“李家大少爺果然是氣魄不凡吶!在下深深佩服?!?p> “按拍賣場的規矩,價高者得,在下財力微薄,不敵李兄,這準地階法器,還是由李兄拿去吧!”孟庭對著李玄機拱手笑道。
什么?
李玄機如同被雷擊一般,身體劇烈晃動,雙唇微微地顫抖起來。一旁的李天一更是直接傻眼了,整個人都呆在了座位上。
孟庭這小賊居然放棄跟價了?
自己居然又被這小賊給坑了?
踏馬的!
恥辱!奇恥大辱!
他這次前來本就只帶了八十萬長生幣,讓孟庭一坑已經所剩無幾,如何買得起這準地階法器?
偷雞不成蝕把米!
全場一片寂靜,先前那個被李天一嘲諷的青年人第一個忍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演變為哄堂大笑。
李玄機雙拳緊握,臉色變得通紅,眼睛死死地盯住孟庭,仿佛要將他吞噬掉。
他從小到大十八年,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就算是在東泊城軍隊中歷練的時候,也是多受族中前輩的照拂,根本沒有人敢這般肆無忌憚地一再折辱他!
李玄機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殺了孟庭!
“一百五十萬長生幣三次!好的,讓我們恭喜177號客人成功拍得寒芒弓!”
臺上的拍賣師可是高興壞了,她今天的拍賣任務圓滿完成,提成肯定極為豐厚,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玉香閣挑簪子了。
臺下笑聲持續不斷,孟庭也是面帶微笑地靠在欄桿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李玄機那對快要噴出火來的眸子。
“都給我閉嘴!”李玄機吼道,體內元力爆發。他先前一直引以為傲的超過同齡人的成熟心性,此刻已蕩然無存。
頓時全場一窒。
李玄機雙眼通紅地盯著孟庭,聲音已經沙?。骸懊贤バ≠\,你給我等著,城中大比,你必死在我的劍下!”
“哦?”孟庭笑容噙滿譏誚,“不如跟我打個賭?”
“就你也配?”李玄機已經接近失去理智。
“呵呵,李家少主不用這么氣急敗壞,有失風度?!泵贤ダ淅湟恍?,繼續說道:
“不如這樣,七天后城中大比,你若勝我,我便把命給你;你若敗了,我也不要你的性命,只要你把這張弓給我就行,如何?”
“好,七天后取你狗命!”李玄機嘶啞的聲帶振動。說罷,轉身便走,沒有片刻停留。
“客人,您拍下的東西還沒拿呢……”拍賣場的工作人員委婉地上前提醒道。
被拋在原地的李天一清醒過來,深深看了孟庭一眼,隨拍賣場的工作人員消失不見。
他們所帶的長生幣遠遠不夠,還得以家族的名義暫且賒賬才行。
“庭哥,還是你狠!”孟云豎起了大拇指。在他看來,李玄機怎么可能是庭哥這個大魔頭的對手,大比的時候肯定被庭哥揍得屁滾尿流!
孟庭摸了摸后腦勺:“誒……今天算是白來一趟嘍!”
李玄機,凝元境十層。
自己現在凝元境九層,能夠一戰嗎?
孟庭心中竟有些隱隱的期待。
太玄訣與破云掌,塵封在《太玄經》之中不知多久,也是時候大放光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