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干嘛?這還不清楚嗎?當然是除叛徒啊。”楊歸遠說。
“楊歸遠,我算什么叛徒?你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認識你。”唐洋委屈地問。
“廢話,要是你知道更多事,我們不是全完了?”楊歸遠把子彈上膛,還是瞄準唐洋。
唐洋急了,大聲質問,“楊歸遠,你太不講仁義了,是你非要拉我入伙的,還說要保證我的安全,現在你又要我的命,你比日本人還要狠,比日本人還不如!”
“屁話!我拉你入伙是誤以為你有膽有識,沒想到你是個怕死鬼,更沒想到你會變成叛徒。”楊歸遠吼道。
“我不是怕死,”唐洋一下將自己的衣服扯開,讓胸膛露出來,全都是傷痕,“你自己好好看看,他們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了,我都什么也沒說,我如果真的叛徒,會讓他們打我嗎?我不會直接就交待了嗎?可是,楊歸遠,你有老婆嗎?你有孩子嗎?我的孩子還不會說話,難道我要讓他們也跟著我去死嗎?你明白嗎?你是站著說話腰不疼啊!”
楊歸遠雖然是單身漢,既沒老婆也沒孩子,但這種感受也能理解,唐洋是自己親自發展的下線,他接到命令要除掉唐洋,其實也下不去手。
最主要他清楚唐洋知道的事情不多,主要工作只是向他提供警察廳的消息。
“我會繼續給你提供情報,我保證。”唐洋見楊歸遠把槍收了,便不害怕了,急忙說。
“然后再組織人來抓我?”楊歸遠冷笑一聲。
“楊歸遠,不會,不會,就像你對我說過的話一樣,我們都是中國人,要當為國家出點力,團結一切力量打敗小鬼子。”唐洋說得認真。
“好,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楊歸遠想了一下,“我需要同城醫院的結構圖。”
唐洋立刻點頭,“沒問題,沒問題,這個容易,我找個合適的借口,找醫院要一張就完事了,就說消防檢查什么的都可以。”
楊歸遠想了想,點頭,“行,你找到以后,就放到對面的小木屋里。”他指著半山的狩獵棚。
“好,我明天就去。”唐洋點頭如搗蒜。
楊歸遠原本是想讓代源幫忙找醫院結構圖,可是代源拒絕參加他的刺殺行動,又碰巧遇到唐洋,不如干脆讓唐洋去找圖,反正也不怕唐洋告密。
這次行動本來就知道是小鬼子設下的圈套,只是不得不去,所以,告不告密都一樣,無所謂。
唐洋本來昏昏欲睡,被楊歸遠把冷汗都嚇出來了,酒也醒了,就自己回到廳里。
“你好,李秘書。”看到梅子,他笑著打招呼。
“唐洋,你一大早就去喝酒了?”梅子已經聞到唐洋一身酒味。
唐洋笑著,“是啊,兄弟們白天要搜查,晚上要盯哨,有點怨氣,我就請大家吃個飯、喝點酒。”
“你們在外面是挺辛苦的。”梅子也笑。
“方廳長在不?我要見他。”唐洋問。
梅子站起來,敲門進了方文達的辦公室,“唐洋要見你。”她之所以親自走進去,是想看看方文達的反應。
現在,只有三個人知道零零幺還活著并躺在醫院病房里,就是方文達、代源、胡耀祖,如果方文達有問題,肯定會通過誰傳遞消息。
“唐洋不是在搜查嗎?他回來干嘛?”方文達抬頭問。
“我把他叫進來,你問問就知道了。”
梅子出去,唐洋進來,她故意把門留一條縫好聽唐洋和方文達說什么,但,唐洋進去以后將門關上了,她只好拿出耳機監聽。
耳機里傳來兩人的對話。
“方廳長,我遇到楊歸遠了!”唐洋語速有些快。
“什么?那你沒把他抓起來?”
“我喝了點酒,當時只有我一個人,我被他帶到城外去了……”唐洋的聲音沉下來。
方文達生氣地說,“唐洋,你!這么重要的人,你又讓他跑了!唉!”
“他讓我幫他找同城醫院的結構圖。”
方文達用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停頓了一會兒,“等我想一下。”
唐洋沒說話,站在原地等著。
方文達接著說,“我看,應該好好安排一下,你去找一張結構圖給他,交圖的時候,就把他抓了。”
聽到這里,梅子放下了手里的耳機,她想的不是抓不抓楊歸遠的問題,而是兩個人的對話說明零零幺沒死的消息已經傳遞出去了。
很明顯,楊歸遠找結構圖肯定是為了刺殺零零幺做準備,而只讓唐洋找圖,卻并沒讓打聽零零幺住在哪個病房,說明楊歸遠已經知道了。
梅子喝一口水,納悶了,消息是誰傳遞出去的?到底是胡耀祖還是代源?什么時候傳遞出去的呢?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發呆,一直在想到底哪一個人傳遞消息的可能性比較大,盯梢的人還沒回來匯報,所以目前來說,兩個都有可能。
等唐洋離開,她便即刻起身去桐城路三號,“先生,他們可能再次刺殺零零幺。”
梅子站著匯報,本田在慢慢喝茶,臉上帶著微笑,“好啊,你來部署,這次一定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嗨。”梅子低下頭。
本田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說,“胡耀祖和零零幺的對話,我已經聽了,聽起來很完美,你怎么看這事?”
梅子回答,“我認為胡耀祖猜不透零零幺有沒有叛變,所以他們完全可能用暗語交流,如果胡耀祖真去基地培訓過,零零幺是他的教官,他們肯定有特殊的交流方式,所以,可以按照胡耀祖想好的故事來說。”
本田嗯一聲,“零零幺為了保命,應該是假投誠,他每次提供的情報雖然都不假,但是為什么我們去抓人,總是晚到一步。”
梅子搖頭,“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有內鬼。”
“高層現在對零零幺半信半疑,這才將他送到南京來,想讓他指認潛伏在南京的間諜成員。”
“可是,先生,到目前為止,我們也不能確定零零幺是不是真的投誠,何況我們的敵人,他們也無法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