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宮宮主素冰,江湖最神秘的人物之一,此刻正坐在她那張大的離譜的椅子上看信。
長發高綰,鳳釵搖曳,面如芙蓉,看上去只二十歲左右年紀。
門外有人稟報:“宮主,攬梅山莊陰陽求見。”
“知道了。”聲音如清泉流于山澗,動人心弦,卻透著無盡涼薄。
煙波亭,坐落于星云宮瀚海之上,四周種滿長青植物,遠遠望去,像一朵漂浮水中的碧荷。
陰陽立在亭中,欣賞面前無盡的水波粼粼。
忽有花香自身后傳來,淡雅芬芳。
煙波亭與陸地之間并無路橋連接,需乘舟前往,但水面并無波濤,顯然無船靠近,人從哪來的?莫不是會飛?
陰陽立刻躬身行禮,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可見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拜見宮主。”
“什么事?”動人聲音于空曠中更顯寡淡。
“啟稟宮主,藍青紫已經帶回攬梅山莊,如何處置,請宮主示下。”陰陽不敢抬頭,只看到面前一片裙擺上繡的牡丹。
素冰只輕哼了一聲,她知道,只為這么點小事厲婆婆不可能派陰陽親自走一趟。
“幕后之人確為水月城的滄海,那塊梅花玨還在他手上,公子并未拿到。”
“阿,阿嚏!”馬車上,凌之羽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嚇了夏風一跳。
揉揉鼻子,凌之羽挑眉:誰這么想他?
“你想好怎么跟你師父說了嗎?”夏風邊用手帕擦被凌之羽噴過的小幾邊問。
“沒。”提到這個話題,凌之羽明顯不愿多說。
夏風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拍拍凌之羽的肩:“車到山前必有路。”
“對,還有你。”凌之羽瞟他,笑得壞兮兮。
夏風連忙往后縮:“我可是看熱鬧去的,你可別拉上我。”誰不知道星云宮宮主貌若天仙卻性情古怪,他可不想招惹她。
“放心,你這么漂亮,師父不會舍得吃了你的。”凌之羽笑得愈加不懷好意。夏風被他笑得直打哆嗦,暗道自己這趟是不是不該來。
“公子,到鎖魂域了。”
聽到鎖魂域三個字,夏風精神一陣,連忙掀開車簾往外看。
前方不遠處,亮與暗,清朗與迷蒙,涇渭分明,似乎只要跨出一步,便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果然名不虛傳。”夏風感嘆道。早就聽說過鎖魂域乃人間地獄,一入鎖魂域,終生無一魄。如今一見,確實非比尋常。
看了一會兒,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回頭問凌之羽:“此乃去星云宮唯一的路?”后者點頭,他雙眸亮了亮:“那星云宮的人是不是都沒有一魄?”
凌之羽斜睨他一眼:“傳聞你也信?無知閣不會沒有鎖魂域的資料吧。”
暖昔和杏兒也在看那處涇渭分明的地方。
“小姐,你確定咱們去過星云宮?”杏兒狐疑的問,她的記憶里從未到過此地,看著就怪瘆人的。
暖昔也猶豫了,她記得小時候和羽哥哥在星云宮見過一面,不過那時太小,當時的情景很模糊。
馬車繼續前行,一輛接著一輛駛入鎖魂域,漸漸消失在一片迷霧之中。
越往前越黑,霧也越重,一盞茶的時間過后,眾人發現已經看不到前后的車輛,視線只在十步之內有效。
“羽哥哥!”暖昔聲音有些抖。
“表小姐,別怕,放下車簾,呆在車里,一會兒就沒事了。”若水安撫道。
對呀,若水是羽哥哥的貼身侍婢,跟隨羽哥哥進出星云宮不知多少次,她說沒事肯定沒事。
暖昔心下稍定,老老實實坐在車里不再向外看。
丹寇和臭婆娘可不像暖昔這么膽小,兩人使勁睜大眼睛,可惜,看到的只是近前光禿禿的路,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這不是霧,是瘴。”臭婆娘說道。
丹寇點頭,她聽父親說過,有一種如螞蟻大小的飛蟲喜歡聚集在一起,因為太小,加之環境陰暗潮濕,人們看不清,便以為是霧氣。
丹寇取出驅蟲藥灑在車邊,霧氣果然消退了一些。
兩人相視一笑,忽聽前方行云說:“大家呆在車里不要出來,穿過這片迷霧就到了。”
“怎么就能少一魄呢?”夏風抓住凌之羽胳膊問。
凌之羽指指車廂兩側掛的紅色小燈籠,“回程時你自己走看看會不會少一魄。”
“行。”夏風倒是不懼,“你不怕我毀了這地方就行。”
不知行了多久,眾人忽覺眼前一亮,好似突然被摘下眼罩,又感覺到光一般。
沒等行云打招呼,杏兒已迫不及待的掀開車簾。
“哇!好美!”
觸目一大片一大片的鳳鳶花,如紫色的海洋。
空氣中彌漫鳳鳶花淡雅的香氣,令人迷醉。
姑娘們最受不了花的誘惑,紛紛下車撲進花海。
凌之羽無奈搖頭,不怪師父不聽他的,執意弄這么一片花海,果然對姑娘百發百中啊!
見丹寇和丑婆娘都倒了下去,鬼蠻騷頭——他沒察覺花香有毒啊,怎么就中招了呢?
連夏風也變了神色:“怎么回事?怎么使不出力氣?”
凌之羽拍拍他肩膀:“放心,只是使不出力氣而已。”
夏風還待問,空中忽然飛來幾位美女,翩躚身姿猶如蝴蝶,輕輕落于眾人面前。
幾人對凌之羽施禮:“公子,宮主已等候多時。”
美女頭前帶路,鬼蠻發現花海中的人都不見了,想追問,看了看表情莊重嚴肅的凌之羽和行云,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夏風一路走一路試,內力依舊全無,心中琢磨:怪不得無知閣關于星云宮的記載中,第一行字便是詭秘莫測,無人敢闖。
“想什么呢?”
夏風光顧低頭想心事,沒注意美女已經停下,一頭撞在美女身上。
他尷尬的笑笑,抬頭,倒吸一口冷氣。
面前,白玉砌成的石階一級一級直上云霄,仿佛天梯,可直達天庭。
“請。”美女分立石階兩側,不再往前。
“就這么爬上去?”夏風舌頭打卷——這么高,他又運不了功,靠腳一級一級走,還不得累死!現在回去來不來得及?
凌之羽點頭,率先登上石階,行云緊隨其后,鬼蠻騷了騷頭,也跟了上去。
夏風瞟一眼偷笑的美女,咽了一口口水,不情愿的邁上臺階。心里想:暖昔她們幾位姑娘如何登的上去,怪不得提前迷暈了她們。
走了不知多久,夏風覺得自己嗓子眼兒都快冒煙了,抬頭看,還是瞧不見臺階盡頭。
他一屁股坐下,擺著手道:“走不動了。”他有多久沒走過這么多路了,更何況爬臺階!
“不想見我師父了?”
原本夏風跟來就因為對星云宮對素冰好奇,不明白一個女人怎么就能支撐一個門派屹立江湖,還讓其他門派不敢打星云宮的主意。
而今,體力流失不僅澆滅了他那點兒好奇心,甚至讓他生出些許退卻之心。
“能想出這么折磨人的招數,那女人的心一定又冷又硬,毫無人性,這樣的人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夏風已將素冰歸到蛇蝎美人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