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是何人
見暗香趴在床上,面上浮著不正常的紅暈,迷迷糊糊的口齒不清的喊著疼。
沈凌霄過去用手試了一下暗香額頭,額頭滾燙,這孩子發著高燒還不忘喊疼。又掀開被子查看她背上的傷勢。只見原本光潔的背上青痕紫痕交錯,有的腫起了楞子。沈凌霄一陣心疼。
“藥呢?怎么不給她上藥?”蟬衣一向心細,怎么都傷成這樣了,卻不給暗香上藥。
她在埋怨蟬衣,身上的疼痛加上對暗香的擔心。讓她說話語氣重了些。
蟬衣委屈,眼淚流的更兇了,“主子,您有所不知,王府里的藥房只有各院的主子病了,才會給抓藥。下人們病了除非得到王爺王妃的許可,不然藥房是不給抓藥的。暗香的傷是王妃罰的,去求王妃自然是行不通。王爺那邊奴婢也不可能求得來?!?p> 沈凌霄微怒的眼神被無奈和歉意取代,她拍了一下蟬衣的肩膀說道:“對不起,是我一時心急,話說重了?!?p> 蟬衣哭著搖了搖頭,抓過沈凌霄冰涼的手用自己的手替她暖著,擔心的說道:“主子,先別管奴才們了,您先去歇息一下,暖暖身子?!?p> “蟬衣,那是不是我傷了病了,我去藥房取藥就可以。”
蟬衣點頭稱是。
沈凌霄心下一喜,暗香有救了。
她看了下屋里,目光定在了針線笸籮里的剪刀上。
天知道她之前有多怕痛,本來就少生病,病了就拖,能吃藥堅決不會打針。
此時為了暗香她早已顧不了那么多,卷起袖子露出纖細的左臂,右手執著剪刀咬牙用力劃下。
“啊……嘶……”比預想的疼上許多,她低呼出聲。
蟬衣大驚,趕緊拖住她流血的手臂,驚慌失措的說:“主子,你這是干什么?”
“小傷,沒事,你去拿塊干凈的布來替我包上?!?p> “主子,我們只不過是卑賤的奴才,不值得主子這樣對待?!毕s衣甚是差異她的做法。不由得對沈凌霄心生敬意,暗暗下決心,此后定當盡最大所能伺候好沈主子。
“什么卑不卑賤,我們都是一樣的,平等的。況且這事兒是因我而起?!彼戳艘谎鄞采蠠拿悦院陌迪阌终f到:“等暗香醒了別告訴她。”
蟬衣怎會不知沈凌霄的用意,哭著用力點了點頭。
剛把干凈的白布敷到傷口上,鮮血瞬間濕了過來。蟬衣害怕,不知所錯。
沈凌霄也覺得劃得是有點兒狠了,她用力擠出一個笑容對著蟬衣說道:“沒事,這樣才夠真,才能拿到更多的藥。你去給暗香蓋好被子,然后我們去藥房?!?p> 涵王府的藥房真不是一般的大,不小的院子兩邊整齊的擺放著幾大排晾曬草藥的架子。進得屋里,三面都是兩人多高的藥柜子。十幾個小廝進進出出忙碌著??梢娺@位涵王爺醉心醫術。
可笑的是這府里的下人卻不享受這里的待遇。
屋內靠窗的桌子旁坐著一位體型中等,蓄著小八字兒胡的中年男子。想必是這里的管事的。
“商管事,我家夫人受傷了,來取藥?!毕s衣禮貌的福了福身子。
那管事兒的撇了她們一眼,繼續瞅著手里的書,“過來坐下,我給你瞧瞧?!?p> 這還不如那黃胖子,連面子上的功夫也省了。
沈凌霄自小就怕見醫生,此時聞著屋里濃重的中藥味更是打怵。
“沒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摔傷了,有些青腫,還劃破了手臂。身上發熱。拿些藥就行?!?p> 那管事兒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略看了她一眼面色,又瞅了瞅她扶著的帶血的手臂。低頭寫了一張藥方,招呼過來了一個小廝去抓藥。沒有理會沈凌霄低頭看著手中的書。
也沒人給沈凌霄讓座,更別提茶水了。
“沈夫人,你的藥?!辈灰粫盒P小跑著過來,把藥遞給蟬衣,囑咐了用量,怎樣處理傷口。
蟬衣一一記下了。
沈凌霄還真是個烏鴉嘴,回來的路上就覺得頭腦昏沉,腳步發虛,面頰滾燙。
她真的發燒了。
“蟬衣,你進去吧,給暗香把藥燉上,再給她處理一下傷?!?p> “主子,您的傷也需要處理呀?!?p> 藥就一個人的量,暗香傷的重,只能先讓暗香用藥,她拖個兩三天不好可以再去藥房抓藥。
“我沒事,小傷,我現在心煩,去竹林里里坐一會兒,一會兒自己回去,你不用擔心。”沈凌霄這會兒身子滾燙,被這涼風一吹倒是舒服。
一夜沒睡,又發著燒,身上難受,也怕回去蟬衣還得照顧她,索性不給蟬衣添麻煩了,讓她安心的好好照顧暗香。
“那主子小心,要是難受就趕緊回來喊奴婢?!毕s衣雖然擔心,但是她不會違背主子的意愿,由著沈凌霄去了。
沈凌霄累極了,瘸著腿扶著石桌做到石凳上。短短幾十天就搞成了這幅狼狽模樣,還連累的暗香受了重傷。
懊惱,悔恨,委屈一時間齊齊涌上心頭,化作兩行熱淚在這沒人的竹林里肆意流淌。
哭的累了一頭倒在石桌上,滾燙的身子貼著冰涼的石桌到讓她的心靜下來了不少。
沈凌霄知道這是飲鴆止渴,會加重她的病情。但她不想離開,她不想面對暗香蟬衣,最起碼現在不想,現在誰也不想見到。
“怎么在這里睡著了,小心著涼?!?p> 沈凌霄困極累極了,哭的抽抽搭搭的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有人過來了也不知道。
聽是個男人的聲音,她一個激靈起的快了,不小心牽動了手臂上的傷口。
“嘶……”
來人身材欣長,一身淺灰色廣袖長袍,腰間斜斜系著一條細細的同色腰帶,一頭墨發披在身后,一張溫潤的白玉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著微抿的薄唇和刀削般的下顎。氣質慵懶但不失貴氣。
只是不知為何帶著面具,是毀容了嗎?
“你受傷了,怎么傷的?”
聲音慵懶低沉,甚是好聽。
“你是誰,怎么進來的?”沈凌霄徹底清醒了,這里是王府后院,他看著也不像下人。
“自然是能進到后院之人。”男人也不惱,上下打量著沈凌霄。最后目光落在了她受傷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