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會是一位翰林夫人所辦,這位翰林夫人出身商賈之家,家中常有罕見的珍品花木,又因她為人爽利,頗有一股俠士風范,因此在貴族間很有名聲。
常夫人在二門處迎接客人,她見人便笑,“李夫人,我恭候你多時了。你喜歡獨特的花,我近日新得了一種花,看著跟十五的月亮似的,偏它還只在夜間開放,實在是讓人驚嘆。”
有夫人忍不住道:“竟有這種花?那可真真是奇特。”
常夫人:“那可不是,這花是新發現的,誰也不知道叫什么,就索性取了個名叫月亮花,也算是應景。”
李夫人搖頭,“不妥,不妥。”
常夫人素知李夫人喜愛舞文弄墨,一點也不像武將家的夫人,便任她去,轉而招呼別的客人。
“劉夫人,你可來了,前日你名滿京城,我想去看看,又怕擾了你,今日你來了,可不能輕易走了。”
“陳夫人,這是你家小姐?真是靈氣逼人。”
......
常夫人招呼了半天,也有點累了,再看看后面也沒什么需要她親自招待的賓客,便抬腳準備往里面走。這時,吳家幾人也到了。
常夫人停下腳步,在門口等待。
劉氏帶著吳云晴、吳云暖、吳云儀進了大門,又換車進二門,從頭到尾坐在車上的人都沒感覺到任何顛簸。
劉氏剛下車,常夫人就迎過來,笑道:“吳夫人,我等你好久了。”說完又打量三個女孩,贊道:“果然靈氣逼人,不愧是你家的姑娘。以后還不知道要便宜了誰去。”
常夫人從手腕褪下剛戴上的鐲子給了吳云晴,又讓人拿了兩支釵過來,鑲玉的送給吳云暖,不鑲玉的送給吳云儀。
三人行禮再行禮謝過,吳云儀看著自己手上的素釵,將不高興寫到了臉上。
常夫人照常說笑,親自引著劉氏幾人進門,邊走邊拉著吳云晴的手道:“你舅母也到了,剛剛正問你,你這會來了她肯定高興。”
又對劉氏道:“你近日也不怎么出來,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新奇事,我說給你聽聽......”
好一個常夫人,短短一段路,愣是誰都沒拉下,即使是最開始臉拉得老長的吳云儀都覺得常夫人這個人真不錯。
一群人繞過一廳,便到了花園,花園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卉,常見的,不常見的,各種顏色的,數之不盡。
一邊的長廊上擺著小幾,上面放著簡單的茶點,是供各位夫人小姐暫時休息用的。
劉氏一進去便有交好的夫人叫她,跟常夫人說過后,劉氏便帶著幾個孩子過去。又是一番夸贊送禮。隨后劉氏便道:“你們自己去玩吧,記得我說的話。”
幾人答應后,吳云晴拉著吳云暖去找她舅母。至于吳云儀,她自己去找好姐妹去了。
這次來參加花會的是鎮國公府的三夫人,李三夫人喜好雅事雅物,對這種宴會來者不拒。鎮國公府其她四位夫人則是標準的武將家的脾氣,對這些東西欣賞不來,屬于有興致就來,沒興致拉到的那種。
吳云晴叫道:“舅母。”
吳云暖也跟著叫:“舅母。”
李三夫人高興地拉過兩人,關心了好一通才放人。
自由活動時間,兩人也只是跟著眾位小姐一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看了一會,吳云暖覺得沒什么意思,就提議道:“姐姐,我們去吃東西吧。”
吳云晴看了眼長廊,那里已經有走累的小姐夫人坐著休息,便點頭允了。
剛坐下,就有一位丫鬟來甜茶倒水佳點心,這也是正常的事,大家就自覺避讓。丫鬟也小心翼翼的從邊上繞過,生怕碰著了哪位夫人小姐。
就這么一路繞,一路添,很快到了吳云暖她們這邊,丫鬟就像累了似的,手一抖將水澆到了吳云暖身上。丫鬟連忙跪下求饒,吳云晴也過來仔細幫她擦著裙子上的水。
吳云暖心里覺得不對勁,一般這種倒茶水的事情一發生絕對是有問題,肯定是有人在設計自己。
這時候丫鬟已經開始提議讓吳云暖去換衣服,吳云暖心里更警惕,后面肯定是要帶她去一個沒人的小院,然后再......
吳云暖一點頭,主動道:“你帶路吧。”她又轉身對吳云晴道:“姐姐,我去換衣服,很快回來。”
吳云晴道:“我陪你去。”
吳云暖隨意道:“沒事,我就換個衣服。姐姐你在這看花就好了,我也不認識這些花,你看了回家給我講講。”
見吳云暖堅持,吳云晴也沒有繼續爭執,她催促道:“那你快去換,別著涼。”
吳云暖跟著丫鬟走,果然越走越荒涼,越走人跡越少。她心里漸漸興奮起來,不知道這回是哪個倒霉蛋會撞過來,自作孽不可活,可怪不得別人。
很快,丫鬟停住腳步道:“吳小姐,到了。”
吳云暖點頭,站在原地不動。丫鬟提醒道:“吳小姐,你可以在里面換衣服。”
吳云暖覺得這個丫鬟真是太不警惕了,連門都不開,這樣能騙過誰?
吳云暖道:“你讓我自己開門?”
剛問完,門就開了,從里面開了,一個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平王?”
平王一臉難以忍受的樣子,偏偏臉上還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神情,溫和向對吳云暖問道:“吳二小姐不是答應本王的嗎?怎么本王等了這么就還沒動靜?”
吳云暖道:“王爺答應我的也沒動靜。”
平王皺眉,心里對吳云暖更加厭惡。貪得無厭的女人,死不足惜。他強自隱忍道:“本王說話自然算話,只要過了今日,本王就像父皇請旨娶小姐做側妃。”
說完,平王想了想,又拿出一個玉佩掛飾,“這是本王的信物,二小姐不必擔心本王毀諾。”
云暖接過掛飾,玉確實是好玉,不過僅憑此說這是平王府的東西也是不可能的。平王的小把戲,即使事情敗露,想指正他都沒證據。
云暖心里冷笑一聲,接過配飾道:“王爺放心吧。”你給我什么價格,我就干什么事。
平王嗯了一聲,也不擔心吳云暖收了東西不辦事。畢竟在他的印象里,吳云暖就是一個貪財好利的女人,絕不可能放棄就在眼前的好處。
他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免得吳大小姐等急了。”
吳云暖面無表情往回走,路上遇到自己的貼身丫鬟玉珠拿著衣服。
玉珠看到小姐連忙請罪,“小姐,奴婢把衣服拿來了。路上耽擱了一會,小姐恕罪。”
云暖左右看了一眼,看到一個丫鬟,便問道:“我想換件衣裳,麻煩你帶個路。”
這個丫鬟就比較正常,溫順地福身,就在前面引路。方向是另一條方向,同樣僻靜,但在外面卻有不少丫鬟婆子看守。
云暖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又稍稍變換了下頭飾,完美。
“玉珠,好了,我們去找姐姐。”
云晴還在長廊那邊,只是見妹妹久久不回有些擔心,便讓人去看,云暖再不回來她就得去找人了。
“姐姐。”云暖叫道。
吳云晴松了口氣,問道:“你去換衣服怎么換了這么久?”
云暖抱怨道:“別提了,真是讓人討厭。”
見真有內情,吳云晴立即將人拉到一邊,仔細詢問。
云暖道:“那個丫鬟將我帶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結果平王也在那。”
吳云晴一驚,擔心地揪著手帕,追問道:“然后呢?你沒事吧?”
云暖道:“我沒事。平王說要娶我做側妃,還說要讓姐姐一起嫁給她。姐姐,你覺得平王怎么樣,我們能嫁給他嗎?”
云晴的臉沉了下來,平王,他居然敢?
再三確認過云暖沒事,云晴就拉著她道:“走,我們去找舅母。”
云暖心知她想找李三夫人幫忙,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但云暖的人設不允許她知道這些,她就滿臉好奇地被姐姐拉著走,一邊走還一邊問,找舅母干什么。
“舅母。”云晴喚道。
李三夫人正在作詩,聽到云晴的聲音,就過來了。云晴親生跟她說了平王的事,李三夫人也立刻意識到問題。此刻不方便處理,李三夫人只問云暖道:“好孩子,你沒事吧?”
云暖搖頭,“我沒事,舅母。”
后面李三夫人便將兩人約束在身邊,也不叫她們去玩。李三夫人心里深知,平王肯定是沖著云晴去的,準確來說是沖著鎮國公府去的,不然吳大人一個六品小官有什么值得拉攏的余地!
兩個孩子單獨在外面容易出問題,她索性將人帶在身邊,就看平王敢不敢過來。
果然,宴會再無事發生。宴會結束后,常夫人送了一盆月亮花給李三夫人,這時候她也顧不得欣賞新奇花木。
李三夫人對劉氏道:“老太爺,老太太對云晴云暖都想念得很,今日正好遇到,就一起去做做吧。”
鎮國公府對吳大小姐的疼愛人盡皆知,劉氏也習以為常。反正也不想回府看吳大人,白姨娘的臉色,劉氏就答應了。鎮國公府,吳云儀向來是不去的,她就帶著人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