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014、袁老板三訪、自請黑鍋

　　何進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田風，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御賜金甲才慢悠悠地開口：“本將軍倒不是路過此地，聽聞閹黨出來阻截我們世家才俊進士林，特意過來看看?！彼哪抗饴D向不遠處的趙忠。

　　你們世家？呵呵。想來是袁紹和曹操聽說趙忠出城所以拉他來擋槍的。田風對著何進身旁的袁紹和曹操投以感激的目光。

　　袁曹二人只是笑笑，并不做聲。

　　趙忠終于停下了傻笑，“何遂高，你指使一個屯長出手打殺內侍官，可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趙長秋私自出宮攔截士子，陛下知道了該怎么想？”何進一臉蔑視，不就是把皇帝的名號搬出來嗎？誰不會呢？

　　他之所以親自出馬，無非是怕袁曹二人壓不住趙忠。其實這個田豐是誰他根本毫不在意，他看中的是一個在世家面前刷臉的機會。

　　趙忠又開始傻笑，不過手卻伸向懷中，掏出了一卷圣旨。

　　圣旨出現(xiàn)的瞬間，何進、袁紹、曹操同時變色，三人一齊下馬。

　　張遼也只好跟著下馬。

　　趙忠雙手捧著圣旨卻沒有立刻開始宣讀，而是一步一步走到田豐面前。

　　“田元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還是覺得，忠是一個老實人，聽了袁公路一句話就來找你麻煩？”

　　田風腦門有汗水流下，自己貌似還是浪了。

　　仗著穿越者的先知先覺，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昨天的蹇碩、今天的袁術，還有面前這個趙忠。

　　其實不用腦子都應該明白，這些人能身居高位絕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忠，奉命宣旨。”趙忠沒有繼續(xù)和田豐啰嗦，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張遼身上，“一個屯長敢傷天使，該當何罪？”

　　張遼咬了下嘴唇，并沒有看趙忠而是回首望向何進，但是何進這個時候卻默不作聲，甚至不和張遼對視。

　　“哼……哼哼哼！”趙忠猛地拉開圣旨：“鉅鹿田元皓聽旨，中平六年封左庶長?！彼咽ブ既教镓S手里，然后繼續(xù)傻笑。

　　左庶長是爵位，漢朝二十級爵位的正中間，第十級，按前朝例十級到十八級位比九卿，十九是關內侯，二十徹侯。

　　當朝爵位很少封，按道理說物以稀為貴。

　　其實不然，如今世家把持征辟、察舉和任子等制度，基本上壟斷了官吏選拔權，爵位里大概除了兩侯，其他的已經(jīng)名存實亡。

　　劉宏這個時候弄這個東西出來，而且派的是十常侍，不知道是不是想提醒自己別忘了那晚的對賭。

　　“田元皓，你能看出陛下當初賣官救國的初衷，讓陛下很開心，不如和忠一同回京謝恩?！壁w忠的口氣是商量。

　　田風不傻，和他回去大概率玩完，況且劉宏也沒有叫他回去。這個不上不下的爵位很可能有勸自己低調的意思，不然封個高點的自己恐怕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豐還有要事，謝過陛下，謝過大長秋。”田風先對著雒陽方向拜了一下接個拜了拜趙忠。

　　趙忠不再理會田豐，手指張遼，“把此人拿下！”笑瞇瞇的眼睛死死盯著何進。

　　他身后的內侍一擁而上，卻不料田豐跳了出去，擋在了張遼面前。

　　“等等，豐有話說！”張遼出手是幫自己，田風沒辦法像何進他們那樣無動于衷。

　　“田元皓，忠是不是太好說話了？”趙忠又笑了起來。

　　“小子不敢。”田風彎腰做恭敬狀，雙手高舉圣旨，“敢問大長秋，陛下封爵，內侍官難道不用準備相應的賞格嗎？前朝慣例豐還是知道的?！焙呛牵赓p，封賞。你兩手空空跑來封爵，有封無賞，丟的可是陛下的臉面。

　　“你不敢？本公倒是沒看出來?！壁w忠這個時候開始有點火大了，他原本也沒把這個田豐放在眼里，今天玩這一出無非是借著封爵的機會打壓何進的。

　　如今這個家伙不識抬舉，自己卻又不好發(fā)作，畢竟是剛封的左庶長，還是自己親自來宣旨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趙忠聲音不大，但威脅的意思大家都懂。

　　田風轉身，“大將軍，豐乃新晉左庶長，回鄉(xiāng)路上怕不安全，不知可否派一屯兵力相送？”說完再次轉身回來對著趙忠，“如此，豐不再追究內侍官沒有按例封賞。”

　　何進大笑，笑完大聲喊到：“張文遠，你帶本部人馬負責保護左庶長，直到他省親返京。”

　　張遼松了一口氣：“遼，領命！”

　　何進走上前，“待你和田元皓回來的時候，升你做軍侯，帶兵由一屯升一曲?！彼洲D向田豐，“元皓歸來的時候直接來大將軍府，本將軍自會安排。”

　　何進一邊封官許愿畫大餅，一邊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趙忠。

　　田風心里覺得好笑，可惜這個大將軍命不久矣尚不自知。張文遠到手是不可能吐回去給你的，你不死哥絕不回雒陽。

　　“果然是剛正田元皓，忠領教了。”趙忠把帳都算到了田豐頭上，轉身上馬帶人離開。

　　田風倒不以為意，反正不在雒陽混了，你十常侍還敢去士林追殺哥嗎？

　　謝過何進幾人，送他們離開，張遼帶著五十軍士留了下來。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家仆們開始找高地安營，王超囑咐田豐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趕路，爭取在中午抵達士林。

　　張遼表示感謝之后一直跟在田豐身邊。

　　來日方長，田風沒有急著拉攏張遼，而是在晚飯過后思考即將到來的試練。

　　要是考那些儒家經(jīng)論，自己恐怕一天都過不了。

　　還沒有等多久，遠處又響起了馬蹄聲，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幾百支火把，張遼第一時間指揮值守的軍士擺陣防衛(wèi)。

　　不過隨著那支人馬靠近，田風臉上漸漸綻放出笑容，張遼也撤下了防御。

　　那支兵馬在距離營地百米之外停下，為首三人下馬走了過來，正是袁紹、逄紀和許攸。

　　田風迎了上去，卻在心里苦笑，袁紹如此大張旗鼓來找自己，怕是想在自己身上打上袁家的標簽。

　　“元皓，哥哥送大將軍回府之后，點了兩百新兵給你送來，以保你路上周全?！痹B的聲音響徹夜晚的野地。

　　“勞煩三位兄長跑一趟，豐，惶恐?！碧镲L上前客套一番引他們回到自己的營帳。

　　袁紹看著田豐身后的王超和張遼開口道：“哥哥有些事情想和元皓商量?！?p>　　張遼轉身向著田豐抱拳然后準備離去，王超卻坐著一動不動。

　　“文遠留下，”田風笑著對袁紹說：“都是自己人，不必見外?！?p>　　袁紹笑笑坐了下來，許攸走過去拉著張遼坐下，“文遠真猛士，今日如果不是元皓，那何屠夫怕是要把文遠賣給十常侍了?！?p>　　“文遠出手是為了救我，那十常侍得罪就得罪了，反正不是一路人?！碧镲L笑著回道。

　　張遼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出聲，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為兄寫信回家，袁家來日備上厚禮和醫(yī)官前往鉅鹿探訪田家老太君，元皓不必為家事過于憂心?！痹B下了血本，他的目的很明確，不管田豐跟不跟他干，先把田家綁上他袁家的戰(zhàn)車總是不會錯的。

　　“本初兄有心了。”田風心塞，我沒說不想給你打工，只是一來不想去趟雒陽的渾水。二來還沒到時候，自己的優(yōu)勢就是熟悉歷史，如果歷史變得面目全非，那自己拿什么去玩？

　　沒等田風繼續(xù)開口，袁紹繼續(xù)勸道：“今天元皓拒絕了哥哥，哥哥很傷心。不過過后聽說你也拒絕了袁公路和曹孟德的招攬。”

　　“我這是第三次來拜訪元皓了，哥哥真心希望你能來幫我，如果可以，等你從士林出來，我們一起為陛下解憂?！痹B此時甚至有些低聲下氣了。

　　而逄紀和許攸在一旁端坐，并不像之前那樣和袁紹一唱一和。

　　按道理說，袁紹已經(jīng)表示了足夠的誠意，歷史上劉備求諸葛亮出山也不過三顧茅廬。

　　可是，不是田風矯情，這個時候他是真的不敢答應了。他是二十一世紀的打工人，雖然算不上成功人士，更不敢自比諸葛亮，可是見過的人經(jīng)歷的事都不少。

　　將心比心，如果自己放平身份去求人還好，但是這樣有些低聲下氣去求來的人，到時候事情辦不好，會不會記恨？

　　何況歷史上的袁紹田豐……

　　田風起身一拜，腰彎得很低。

　　袁紹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可是很快笑容就不見了。

　　“兄長厚愛，豐感激不盡。”田風停頓了一下，“但恕難從命?！?p>　　他不管袁紹的表情逐漸難看，開始自己的解釋。

　　“老太君臥病在床其實只是想見見孫兒，她老人家活了一輩子，該享受的榮華富貴都也享受了。”

　　“所以，豐是一定要回去的。”田風用余光看了眼逄紀許攸。

　　“豐知道哥哥來此，是因為今日豐向孟德兄示好?！彼α艘幌拢案绺鐐冏吆?，我已經(jīng)得罪了公路兄，如果再得罪孟德兄，實屬不智?！?p>　　我剛歸剛，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我不是蠢，否則你們也不可能看得上我。

　　“他們二人與本初兄同為人杰，一個是你血親兄弟一個是你至交好友，他們是怎樣的人，應該不需要豐去說了。”

　　嘴上說著不需要，不過田風還是說了起來。

　　“公路兄心高氣傲眥睚必報，但他手握重兵，賬下文武如云。”

　　“孟德兄與本初兄在伯仲之間，不過他志向遠大，或者說他在這方面表現(xiàn)給外人看的更多。”

　　“就連兒子的名字都取一個丕，上面是大，下面是十。至少別人看起來他更胸懷天下。”

　　田風看著袁紹的臉越來越黑，便轉了口風，“不過本初兄倒也不必學他，他之所以如此那是他沒有你和公路兄的四世三公的名望，所以只好另辟蹊徑。”

　　“豐在太學時，有聽聞本初兄和孟德兄搶新娘的軼事，真假暫且不論，如今這新娘還沒搶完。”

　　看著袁紹三人的面色恢復正常，田風一肚子緊張收回心里。

　　“如今的新娘是何屠夫，本初兄已經(jīng)占了先手，在接下來的新娘就是新君，本初兄一步為先，步步領先。”

　　“豐雖然不能在雒陽追隨三位兄長，但是也還有些想法，不知哥哥愿不愿意聽?！?p>　　要人不行，要辦法可以給你，借歷史的花獻現(xiàn)在的佛，田風沒有絲毫壓力。

　　“元皓孝心可嘉，是哥哥孟浪了。有什么計策但說無妨，哥哥聽著?！痹B冷靜下來接受了自己招攬失敗的事實。

　　不過這點打擊他還是可以接受，心里想著得再補一封信回家，是不是選個袁家女嫁入田家，如果能在他回鄉(xiāng)這段時間里成親就更好了。

　　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答應，不妨繞過他請長輩直接和田家老太君談。

　　田風并不知道袁紹心里的想法，自己回憶了一下歷史，開始獻策?！蚌藐柍侵校髾嘣谖盏氖侨?，但他們在立嗣上并不會影響大局。本初兄的叔父肯定會時刻關注朝堂的變化，這個時候本初兄手里的兵權一定要抓緊，西園的還有何屠夫的。”

　　“其他世家，能拉便拉，不能也沒有必要再起爭端?！?p>　　這些都是袁紹本身在做的，接下來才是關鍵的地方。

　　“何屠夫的視線始終鎖定十常侍，豐還是那個意思，十常侍是無根浮萍，沒了陛下他們只能困守皇宮?！?p>　　“本初兄所要注意的是太后董家，董太后撫養(yǎng)皇子協(xié)長大，陛下立幼的決心和太后有很大的關系，而太后只能和十常侍同心，她沒有選擇?！?p>　　袁紹的眼睛亮了起來。“元皓的意思是？”

　　“驃騎將軍董重。”田風點頭，“這是他們唯一的宮外兵權，也是十常侍的脊梁。”

　　“雖然如今董重人畜無害，可是事情一旦有了變化，這是一股可以改變局勢的力量。本初兄不可不防。”

　　“好！”袁紹不住點頭，“多謝元皓提醒，為兄今夜沒有白來。”

　　“可是，”逄紀在一旁插了一嘴，“如今董重和我們相安無事，如果提前關注他，會不會打草驚蛇?！?p>　　“此事不難，推到豐身上即可?！碧镲L不以為意，替老板背黑鍋那是打工人的基操。

　　等等……田風眼睛亮了一下，黑鍋，黑鍋，我懂了！

　　歷史上袁紹和田豐的關系，或許可以用黑鍋解釋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