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狀態
“他們倆是夫妻,你不知道嗎?”
“娛樂圈名牌經紀和遠古網文大神?”楊悄悄咂摸了一下。“你別說,還挺般配的。”
洗硯不置可否。
楊悄悄突然產生了好奇。“那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
“男朋友呢?”
“也沒有。”洗硯拉開車門,讓楊悄悄上車。
她坐穩之后繼續好奇。“那洗硯老師……洗硯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樣的?”
大作家喜歡的會不會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呀?
洗硯含笑打量她兩眼。“你這樣的年輕小姑娘。”
楊悄悄瞪了他一眼,把頭扭過去看向窗外,再也沒理他。
她一定是腦子壞掉了才要和他交流,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人活該沒朋友!
接下來幾天的劇本圍讀,重點主要還是對人物的理解,新的一周大家入住清山影視城,正式開機。而楊悄悄的小助理也招到了,是個和她同齡的女孩子,話不多但是比較細致入微,而且特別穩重,即使見到洪修頤,也并沒有表現得很激動。
第一場戲并不是劇本里的第一集,宮變之夜要等到晚上才會拍攝,陶素導演拍攝的是裴熹和崔藏玉的定情。
楊悄悄早上四點就起來化妝,三個小時以后才完成所有造型,提著裙子走到拍攝場地時眼神還有些迷蒙,看起來尚未清醒。然而這副慵懶的美人面卻讓很多人都愣了神。
負責拍攝花絮的攝影師已經瘋狂按起了快門,楊悄悄環顧四周,問:“洪老師呢?”
“洪老師的頭套有點兒緊,正在緊急調整,麻煩楊老師再等一下了。”現場的工作人員對她道歉。
“沒關系,我先熟悉一下場景。”楊悄悄說著,緩步繞過各種機器,來到主場景荷塘。微風拂過,荷花輕輕搖擺,她看著滿池清水,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死者是演員楊雯依的父親楊鳴,曾參演過多部影視劇,據悉死因為酒醉后失足落水。”
男人浮腫的尸體,現場不間斷的閃光燈,記者們尖銳而惡意的提問。
“你覺得你父親的死和你有關系嗎?”
“聽說你們之前有過爭吵,是真的嗎?”
“您父親知道您曾插足過別人婚姻嗎?”
“楊鳴到底是意外還是自殺?”
池水仿佛正漸漸漫過她的身體,她僵硬地立在原地,臉色愈發蒼白。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涌了上來,父親因為她的原因被牽連,甚至被網友一起嘲諷,什么“演技不好難怪幾十年還是個龍套”、“據說和劇組女演員不清不楚,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一個只想因為演技被別人認可的戲癡,最后因為女兒的負面新聞而受到曝光,何其荒唐。父親的好友都和她解釋這是意外。可她自己都不清楚父親到底是不是故意投河的。
緋聞毀了她,也毀了她的家庭。
“悄悄?”
楊悄悄猛地回頭,博冠峨帶的世家公子正佇立亭邊呼喚她,她卻覺得那不是自己的情郎,而是催命的閻羅。
洪修頤的粉絲比當年的霍井更多,如果自己和他傳出緋聞,會不會落得更慘的下場?
一滴冷汗從楊悄悄額間滴落。
洪修頤已經走上前來。“池塘邊上有青苔,小心腳下。”
他伸出手要扶她,她卻下意識后退,靠住了旁邊的一棵柳樹。
洪修頤縮回手,表情有些受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扶你。”
“我知道。對不起,洪老師,是我反應過激了。”楊悄悄說著抱歉,輕咬了一下嘴唇,靠近他,凝視他的臉龐。
這是裴熹青梅竹馬的愛人,她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所以這位高貴的公主哪怕表現得很矜持,眼里的戀慕也掩藏不住。
她該用溫柔的眼神去凝視他。
“怎么這么嚴肅地看著我?”洪修頤輕聲問。
“別出聲,我在看崔藏玉。”楊悄悄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洪修頤點頭配合,溫柔地回望她。
楊悄悄努力調動積極的情緒,但她發現自己做不到。也許因為水邊的環境讓她產生了心理陰影,也許她對愛情的懷疑讓自己無法進入情緒……總而言之,她不能入戲。
“男女主角都準備好了嗎?”陶素拿起擴音喇叭喊。
“走吧。”洪修頤伸出手,這次楊悄悄遲疑了一下,選擇把手放進他手心。
但她身體依然僵硬。
兩人在導演的指示下調整好位置,第一場戲正式開拍。
“父皇為我取了字。”公主低頭看著腳尖。
“什么字?”少年認真地問。
“我怎能輕易說給你聽?”公主抬頭,剜了少年一眼。
“停!”陶素舉起手。“悄悄,語氣是對的,但表情太生硬了,你再重新來一次。”
“好。”楊悄悄努力調整表情,又說了一次。
“還是不對。”陶素從監視器后面起身,走過來。“你要帶著羞惱,你懂嗎?崔藏玉在問你的字,‘待字閨中’聽過吧?女兒家的字很私密,只有家人和丈夫才能知道,所以你惱他莽撞,但你們都默認兩個人將來會成家,現在就差一張窗戶紙了,接下來崔琬就要把它捅破。”
“我明白了,謝謝導演。”楊悄悄點頭應是,其實這種情緒她也能理解,但她此刻偏偏做不到表現出來,又重來了兩次還是不行,陶素失去了耐心。
“試鏡的時候表現不是挺好嗎?爆發力那么強,怎么演得了大起大落演不了少女懷春啊?你拍抗戰片長大的嗎?”
現場有人竊笑,楊悄悄感到窘迫,面上泛紅。
“我也有責任,導演。是我表現不好,讓悄悄不能入戲。”洪修頤說。
“不是你的問題,你表現很好。楊悄悄,人家非科班出身的表現都那么自然,你來看看你自己的表現。當初我們也是參考了你在學校的表現,才冒險決定用你的,如果你的實力實際上是這樣,那我們也……”
“導演,耽誤幾分鐘。我幫她調整。悄悄,跟我過來。”
洗硯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現場,此刻對她招手。
楊悄悄滿心愧疚地低頭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