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物鋪中。
剛剛騙了個傻子,賣出一張假圖,鋪子老板正自鳴得意,沾沾自喜。
“老板,你……你騙我!”
忽聽一聲嬌嬌的怒斥傳來,老板往外一瞧,暗道不妙。
那姑娘,居然找回來了!
“還我精粹!”
蘇小眉氣呼呼地將藏寶圖拍在柜臺上,一副小貓要吃人的架勢。
老板倒不慌不忙,奸滑道:“此圖貨真價實,絕非虛假,姑娘何出此言?”
“明明是假的,”蘇小眉哼了聲,“看好!”
說著,弄了點水灑在藏寶圖上,以證明自己的說辭。
果然,藏寶圖沾水便破。
“你說這圖從海底遺跡中挖掘而來,又豈會怕水!”
蘇小眉生氣道。
老板的臉色變了。
不過,五百精粹不是小數目,他怎會輕易歸還到手的肥肉,索性耍起賴皮,板起一張臉道:“姑娘,本店有規矩,買賣不得退換,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哪有反悔之理!”
蘇小眉一愣,捏著拳頭據理力爭,“你賣的圖是假的,我……我被你騙了!”
“嘖嘖,我又沒逼你買,”老板徹底換了一張臉,冷聲冷氣,“再說,憑什么說我的圖是假,我賣的都是貨真價實的真貨,說不定是你買了去故意掉包成假貨,故意坑我錢財,嘖嘖,小姑娘年紀輕輕,怎不學好!”
好家伙,不愧是做買賣的,長了一張巧嘴。
沒理都說出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蘇小眉嘴拙人訕,連吵架都輕聲細語,哪是對手,幾句便敗下陣,吞吞吐吐一個字說不出口,憤急得滿臉通紅。
“快走快走!你這種無賴我見的多了,別在這耍潑皮!”老板擺手驅趕,將蘇小眉趕出鋪子。
少女氣得直跺腳,滿臉盡是委屈,眼淚撲簌簌掉落,順著臉蛋往下流,一顆顆掛在下巴上,像露珠。
“你……你不講理……”
“你……大騙子!”
林易站在門外目睹全程,哭笑不得。
這姑娘太笨了,明明占著理,卻被人一陣數落潑臟,顆顆眼淚在臉上只寫著三個字:不爭氣。
如此性情,不吃虧才怪。
“老板,做買賣講究“信義”二字,你售賣假圖還強詞奪理,不怕壞了聲譽?”
林易倚在門口,淡淡道。
老板瞄了眼,眉頭皺起,“你又是何人?”
“過路人,說句公道話罷了。”林易微笑道。
老板立時擺出一張臭臉,“隨你怎么說,反正我賣的東西全貨真價實,售出后概不退換。”
“是么,”林易抬手,向遠處的寄售坊一指,“不如咱們去寄售坊,讓寄售坊的高手鑒定鑒定,如何?”
一句話,讓老板臉色大變。
顯然擊中了他的軟肋。
他瞧瞧林易,滿臉心虛,“不去!不去!”
“是不敢去吧,”林易捏起那張圖卷,翻了翻,“如果我沒猜錯,你售賣藏寶圖根本沒經過寄售坊,是私自售賣!”
一般來說,大市的買賣都會經由寄售坊,鑒定后估好大概的價值,再在金銀島售賣。
假冒之物除非做得極其逼真,否則不可能通過寄售坊的檢驗。
所以有些商鋪為了利益,偷偷售賣假貨私貨。
一旦被寄售坊發現,后果極其嚴重,會被立即清算驅逐,永久禁止踏足金銀島。
鋪子老板顯然害怕了,臉色慌張,冷汗淋漓,“不……不是,年輕人別胡說!”
“是與不是,咱們去寄售坊走一遭便知。”林易冷笑道。
老板后退幾步,臉上的囂張消失不見,反而唯唯諾諾起來。
見形勢反轉,蘇小眉也來了勁頭,嘟囔道:“走,去寄售坊!去寄售坊!”
“誰不去誰是小狗!”
老板慫了,變換出一張難看的笑臉,道:“二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咱們再商量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速速還了精粹!”林易往前壓一步,氣勢洶洶。
蘇小眉也照葫蘆畫瓢,挺著身板狐假虎威。
老板只得認慫。
他算得清這筆賬,五百精粹不少,但為了五百精粹被金銀島驅逐,萬萬不值。
“好說!好說!”
于是趕緊取出剛剛騙來的精粹,還給蘇小眉,口中連連道歉。
“哼!”
蘇小眉嗔怒地瞪了一眼,一顆顆將精粹收下,同時認認真真數清,以防黑心老板耍詐。
數了一遍,正好五百顆精粹,她這才安心。
“謝……謝!”
她想向林易道謝,不料回頭一看,四周早沒了林易的身影。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對林易而言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事了后便踱步離去,繼續在大市閑逛。
一夜過去。
翌日。
晌午。
林易算算時間已過兩日,他寄售的東西應該賣得差不多了,于是趕身前往寄售坊。
等取了精粹,準備離開大市。
寄售坊內依舊人山人海,長龍陣不見頭尾。
人聲鼎沸,擁擠不堪。
寄售的,取精粹的,絡繹不絕。
林易選個人少一點的寄售處,慢慢往前排,剛站定不久,后背被軟綿綿的手指戳了下。
一回頭,眼前是那張嬌俏臉龐,微微透著紅潤,一雙大眼正笑瞇瞇地看著他,不正是蘇小眉!
“好巧!”
蘇小眉眨眼道。
林易微微錯愕,看來他和這位蘇姑娘挺有緣分,一天內居然巧遇兩次,“是挺巧的。”
蘇小眉摸了摸鼻子,道:“昨天的事……多謝了。”
林易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
言罷,二人都沉默了。
氣氛變得不自在。
不得不說,和一個半熟不熟的人強行站在一塊,是萬分的尷尬。
說話尷尬,不說話也尷尬。
就這么硬挺了半個時辰,二人都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統共說了不到十句話,都是沒話找話的客套。
林易并非善于言辭之人,相反,他能多做事,就絕不多說一句廢話。
至于蘇小眉,一副怯怯生生的模樣,說話輕聲細語,更口拙嘴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