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奏折?不對勁,不對勁
幾天幾夜后,冰封終究還是醒了,她搬來椅子座在觀宇殿前,目光靜靜地俯瞰下方的宇內之景,獨自的背影有些蕭索,一頭銀亮的長發散開鋪在地面上,竟莫名給她添了份遲暮老者的神韻。
要說到底是什么將一位花容少女摧殘成現在這幅蕭條落寞的樣子,那只能歸功于命運魔鬼的安排。
“封兒,自然和時間在找你。”
赤烈出現在冰封身后,看著她有些滄桑的背影,不禁有些心疼。
“......”
冰封沒再說話,而是靜默地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她收回,她轉身,一雙眼中古井無波,赤烈看了,心中一驚。
“封兒還好吧?”
他關切詢問,走過去拉起冰封的手,是暖的。
“!”
赤烈頓時心驚,別人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冰封因為自身屬性能量的原因,身軀向來冰寒,如今竟然暖起來,這要說沒問題他第一個不信。
“封兒沒事吧?”
赤烈很是緊張地問。
“無礙。”
冰封平靜地回答,微風輕拂她的發梢,整個人氣質越發縹緲。
“封兒有事真的要說!”
赤烈抓住她的手臂,十分嚴肅地說道。
“沒有,只是忽然平和了。”
冰封面色沉靜,眼里有些尋常時候看不到的光,那是一種寬厚與平和。
赤烈一怔,忽然想起來當時萬靈朝拜時,冰封也曾出現過這種眼神,她本來是吊兒郎當,卻在那一瞬忽然正經地跟他說帶一幫小朋友很不錯。
這莫非......
“嗯,確實是當上宇主后的影響,不過沒事,只是前期很濃烈,后續會慢慢淡化,我還是我。”
冰封平淡地說著,其實從一開始決定當宇主她就有這種猜想,宇主可是一方宇宙的主宰,非是厚德之人不可勝任,但在弱肉強食的高端修真行列中,厚德之人又有多少呢?所以,不可能選中的每一位宇主都是愿為宇內盡心盡力的厚德之人,但宇主的環節從來沒有出過亂子,從來沒有出現過暴君,這其中肯定有什么別的因素遏制著不好的現象發生。
如今冰封親自當上宇主,在各個環節中都有感受一股莫名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悄悄改變她的心神,這并非奴役,而只是讓她提前對宇內眾生產生仁愛,且一直持續。
“封兒覺得如何?”
赤烈有些艱難地問道,這個樣子的封兒,是他從來沒見過的,以前的封兒囂張狂傲,霸道無比,想要的東西就必須要握在手心,也有腹黑無賴,坑得一幫敵對抱頭痛哭,更是見過她的瘋狂,為了短期內變強,全然是不顧性命的修煉廝殺。
可現在,她如此恬靜,像普照大地的暖陽般溫潤柔和,更像一縷風,能淡淡地滋養拂平人內心的焦躁。
“感覺還好,也不失為一種新的體驗。”
冰封開口,她雙眼微瞇,眉目溫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赤烈見此也微微放心,既然是封兒感覺還好,那他就努力盡快適應現在的她吧。
“自然和時間還在找你。”
“嗯,本主就去了,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冰封微微頷首,接著邁步,秩序神鏈在她周身若隱若現,一襲白裙隨風輕柔地擺動。
她的身上散發著一圈潔白的光暈,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那些故事里描述的神明,但神并沒有資格與她相提并論,她是整個宇宙的光。
冰封對于宇主事務已經了然于胸,她直接去了理政殿,面對著積壓在那里像山一樣高的奏折,她沒有一絲變色。
神秘力量支撐著她平和面對這一切,然而等將來神秘力量逐漸隱匿,冰封再一次嘗到了被現實擊垮的滋味。
冰封自覺地走上主位,在案前坐下。
桌上已經堆滿了奏折,就連筆墨也是放在奏折上的,冰封拿起筆,隨意地撿了本奏折看了起來。
“啟奏:仙靈宗四長老所養圣獸偷食了我宗的圣藥,本是仙靈宗要賠償我宗圣藥,可是那圣獸吃下那株圣藥后與血脈沖突,直接降為仙獸,現在仙靈宗與我宗僵持不下,望冰封大人能夠出面化解。”
落款:玄神宗宗主
“?”
冰封眉頭微蹙,不是說奏折嗎?怎么會是讓她去解決糾紛?奏折不應該是稟報政事的嗎?
冰封呆了呆,看著手中這份奏折,遲疑許久,簽了個閱字,接著將奏折放在一邊。
第一次批到這種奏折,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好使用廣為流傳的萬金油手段,俗稱——閱字大法。
經過第一份奏折帶來的詫異,冰封很快拿起第二份奏折,打開。
“啟奏:器星族星子不滿長輩安排,攜我族星女私奔,至今未回,星女對我族至關重要,望冰封大人出面讓器星族的星子乖乖將我族星女帶回來。”
落款:械星族族長
“??”
怎么回事,怎么這份奏折的長相也如此怪異?
冰封腦門上已經浮現起了問號,奏折啊,奏折呢?她想看到的奏折都去哪了?這怎么跟之前當王上時所看到的奏折不一樣啊。
好在神秘力量在初期足夠強大,很快就影響著冰封收起困惑,在這封奏折上簽下閱字。
冰封斟酌著,前面兩份奏折或許只是個例,接下來的就應該正常了,想著,冰封內心贊同地點頭,伸手拿起下一封奏折。
“啟奏:我族靈脈枯竭,望冰封大人撥下新生靈脈。”
落款:水玉族族長
看到這封奏折,冰封欣慰點頭,不錯,向她稟告真正切需的問題了,總算是一封稍微正常點的奏折,之前那兩封果然都只是個例。
想著冰封筆下微動,這回沒有繼續閱字大法,而是換了個“準”字,同時想著以后要多多勘察宇內各族的靈脈情況,確保每一族的靈脈都不枯竭。
這才是對了嘛,從這小小的一封奏折中就得出事關宇內發展的大問題,這才是宇主應該看到的奏折。
想到這,冰封更欣慰了,同時內心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升起,甚至心中有些渴望批閱到更多此類的奏折,多多查漏補缺,做出改良,宇內才能煥發新生。
冰封嘴角帶笑地拿起另一封奏折,打開。
“啟奏,烈炎宗地下礦脈挖到我族祖地,驚擾列祖列宗,族內憤慨難耐,望冰封大人出手給予烈炎宗警示。”
落款:青云族太上大長老
冰封:???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這種奏折又來了?!
冰封額上青筋突突地跳動著,她凝神好久,最終在這封奏折上簽下閱字。
個例,這一定是個例!
懷著一絲僥幸,冰封心里自我安慰著,拿起下一封奏折。
“啟奏:神明宗長老污蔑……”
啪!
冰封猛地將奏折合上。
“假的吧。”
冰封眉頭皺得死死的,不信邪的她極快地在手上這份奏折上簽下閱字,接著拿起下一封。
打開,掃視一眼,閱,合上。
繼續打開,掃視一眼,閱,合上。
再打開,掃視一眼,閱,合上…………
最終日暮西垂,觀宇殿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冰封合上手中最后一份奏折,臉上麻木,咔吧,手上的筆被她捏斷了。
這一天,她速度極快,閱完了殿中積壓的全部奏折。
其實不能說她有多迅速,實在是這些奏折長相都過于奇特,她不得不持續施展閱字大法,九成九九的奏折都是這樣閱掉的,有價值的只有她特意整理出來的三份。
所以,冰封看著案上僅剩的三封奏折,心情很是復雜。
個例,這還真的是個例,好奏折都是個例。
按照這樣差中選優猶如大海撈針的趨勢,冰封有預感她要想實現宇內欣榮發展,怕是此生無望。
心中有不忿與焦灼洶涌澎湃,然而神秘力量十分強大,頃刻就將她躁動的情緒撫平,讓她繼續平淡如風,無波無瀾。
冰封收好案面,起身出了理政殿。
抬頭望著頭頂的星空,關于奏折的事又浮現心頭,冰封閉了閉眼,她忽然有些想念以前當王上的日子了,至少那時候所看的奏折長相都還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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