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土地公看著哮天犬氣定神閑的樣子,心中更加疑惑。
雷神笑了笑,解釋道,“后日開壇做法,蕭十郎會分出一縷元神,附在一犬身上,以犬形現身于神臺,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化形為人,與牛天使與蕭十郎斗法。”
“眾人見這狗能化人,定然相信這就是那害死羿山百姓的妖犬,等他們斗上半個時辰,我再用五雷正法,將這黑犬轟殺。”
“一個假冒妖犬的家犬,蕭十郎一巴掌就拍死了,何必要廝殺半個時辰?又何必用張天君的五雷正法?”土地公不解。
“我們為民除害,如果一巴掌拍死了,這么輕松就辦完的差事,那些圍觀的百姓,能發自肺腑地感激我們天神嗎?更何況,這事情耽誤了三十年,我們必須讓那些凡人相信,不是天神無能或者懈怠,而是這妖犬本領高強,且狡猾至極,善于逃遁。”雷神笑道。
“真是高明啊!這樣一來,害人性命的真兇蕭十郎,搖身一變,成了為民除害的大天神,贏得百姓感激和愛戴不說,說不定還能被那些凡人立碑樹傳,建廟奉香!”土地公揶揄道。
“說不上什么高明,這樣的事,我經歷多了,不過是現學現賣罷了。”雷神答道。
“什么叫經歷多了?”土地公暗自琢磨起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難道如此糊弄凡人之事,天神們早就習以為常?”
“配合你們演好這場戲,就是你們保我為天仙的投名狀?”土地公明白了。
土地公上本天庭,是為了揭發哮天犬的罪行,讓天庭懲罰哮天犬,給那些傷亡的百姓一個交代的。
到最后,天庭給出的交代,就是找出一個假的兇手,當著百姓的面殺了,來贏取百姓對天庭的敬畏和供奉。
“張天君,今夜我會托夢給那些得了狂犬病的病人家屬,讓他們明天到令邑府領藥救人。但是,后天配合你們演戲之事,容我再考慮一天。”土地公躬身說道。
幾百年前,他本是一名令邑,因為心系蒼生,帶著羿山百姓筑堤修渠,疏導洪水之害,間接救人過萬,死后被百姓立碑樹傳,建廟祭拜,遂受人間帝王封神,在天庭備錄,成為這羿山土地。
救人活命,有利蒼生,正直勤懇,這是他人間封神的根基。
突然讓他去愚弄百姓,他轉不過那個彎。
“你個狗屁不是的玩意!給你個臉,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讓你配合我們兩大天神,那是你的榮幸!你還要考慮考慮,在我們天神面前,你有考慮的資格嗎?”哮天犬又跳了出來,指著土地公的鼻子罵道。
土地公臉色發青,瞪著哮天犬正要說話,卻被雷公擋住了,“好,我跟蕭十郎這就去令邑府與牛天使會合。”
說完這句話,雷公強拉著哮天犬,離開了。
2,
后羿與嫦娥算完卦,買了些紙錢、瓜果,在日落西山之時,踏上了回家之路。
二人走了幾里路,在一岔路口,碰到了那位測字先生。
“這位小哥,如今天色已晚,我尚無落腳之地。能否行個方便,讓我到你家中,借宿一晚?”老先生開口問道。
這段時間,后羿都是守在嫦娥屋外,自己的房子本就空著。
“自然方便。只是我屋中簡陋,還怕怠慢了先生。”后羿立刻接過測字先生的旗幡,老老實實答道。
“能遮風擋雨就成!”老先生也不客氣,將旗幡與背囊,全部交與后羿,拍了拍手,然后背在手后,悠哉悠哉地走在了前面。
“老先生知道去常家村的路?”嫦娥好奇地問。
“別小看我一個算卦的,上天之路,入地之門,都在老朽一念之間,何況你們常家村?”測字先生得意地說道。
“先生,那‘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在什么地方,為什么我誤闖一次之后,就再也尋不著蹤跡?”后羿一邊趕路,一邊問道。
“呵呵,這兩句話,是兩個謎語,你若能猜中,我就可以帶你去拜師了。”老先生突然變身為童子模樣,后羿與嫦娥俱是嚇了一跳!
“是你!”后羿驚喜地大叫一聲。
這仙童正是后羿第一次闖到三星洞時,出來迎他的那位仙童。
“你個小混蛋,這最近五年,你都沒再念過三星洞,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仙童嘿嘿笑道。
難怪他會在后羿提起三星洞時,追著后羿問他對那個仙童的評價。
“小混蛋?”后羿看了看仙童那十二三歲小孩的樣子,怎么看都覺得,對方更像小混蛋。
“看什么看?實話告訴你,我兩千多歲了。我早告訴過你,三星洞的須臾之間,就是這人間十年。怎么樣,過了十年,我一點都沒變化吧?”仙童神氣活現地說道。
“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嫦娥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那你可真算的上是一位老先生了!”
“仙童,你叫什么名字?你變成了這副孩童模樣,我們總不能還稱呼你為老先生吧?”后羿問道。
“我啊,我叫流星。師傅說,我本是天上一顆星,在墜落人間時,被師傅救了,養在三星洞上神谷中,在師傅點化之下,化了人形,所以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那仙童答道。
后羿與嫦娥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你是流星化形?
流星,化作一個人?
怎么看你說這話的樣子,還很正常?
若不是白天見了他神乎其神的算卦奇術,若不是后羿曾在三星洞見過他,肯定要將他當作瘋子、傻子。
“那我們該怎么稱呼你?星爺?星哥?星星?還是流星?”后羿還是不確定,該如何稱呼這位流星。
“叫我星哥兒吧。”流星拍著胸脯說道。
“三星洞如此神奇,你來羿山,難道是為了找后羿哥哥?”嫦娥先回過神,就開口問道。
“對啊!師傅說了,只要后羿破了‘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謎底,就可以帶他回三星洞。師傅會將畢生道法,傾囊相授。”流星說道。
“星哥,咳咳!”第一次叫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星哥,后羿有點不適應,“我在這羿山,生活慣了,并不想離開。”
“師傅說了,你若去三星洞拜師,可以帶著嫦娥。”流星說道。
后羿又想起了義父給他講的那個不喜歡人們穿衣服的老神仙的故事,打了個哆嗦。
后羿尋了三星洞幾年,“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這十個字在他腦海中浮現過無數遍,已經做過千萬遍推演,當即答道,“這‘斜月三星洞’,應該是個‘心’字,指的是道心。‘心’字上有三點,是為三星;下面有個斜彎鉤,如同斜月。但是,這‘靈臺方寸山’,湊來湊去,只能湊成一個‘尋’字,我卻總感覺,這謎底不應該是個‘尋’字。”
“為何?”流星眨了眨眼睛。
“斜月三星洞若為心字,這聯謎語就是以形設謎,那靈臺方寸山,也應該是跟形狀有關的字或物。”后羿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像山,又在方寸之間,還跟靈有關,難道是指人的大腦?”嫦娥也開始思考。
“是‘腦’字?”后羿不確定地看向流星。
“不對!”流星斬釘截鐵地回答。
只是,剛說完這句話,他就又豎起了耳朵。
片刻,流星氣哼哼地瞪著某處,以心聲怒道,“師傅,你這是放水,作弊!”
也不知流星口中的那個師傅,又以心聲說了什么,流星的眼睛瞪的越來越大。
后羿和嫦娥看到流星突然走神,看著遠處靜靜地發呆,都停下了腳步。
然后,流星突然就改了口,“恭喜你們,答對了!這副對聯的意思,就是要告誡我們三星洞人,是非多問心,取舍常動腦。”
“對了?”嫦娥與后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