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天色亮的非常晚,小狐貍一夜沒有睡好,昨天晚上陪著姬瑤玩兒了一會兒,郁郁的心情有所紓解,但是夜間還是夢境連連,總覺得有些難受。昨晚給她和風謹安排的房間相隔較遠,這會兒風謹還沒有過來,自己收拾一下便去找他。
小狐貍收拾好之后,出了門,蕪蠻殿的回廊七繞八繞的,風謹的房間還真不好找,她試著轉了幾圈,卻總是找不到連著其他房間的連廊。“小妹。”小狐貍又轉了一個彎的時候,一身暗服的備啟竟站在那里,沖著她笑,那笑容中透著幾分說不明的意味,看著面前露出幾分陰冷笑容的人,小狐貍心底燃起了熊熊怒火。說實話,備啟看起來并不兇惡,只是顯得有點陰沉,但是正因為他挑起了戰爭,予盡哥哥、映雪姐姐都死了,親姐姐鳳虞還要被迫嫁過來,因此,小狐貍心中對他只有憤恨。
小狐貍白了他一眼,銀牙緊咬,雖然是在九黎宮,人家的地盤,可她還是差點祭出九幽向備啟砍過去。“去看看你姐姐吧。”備啟似是看出來她百分百的敵意,并沒有多做交涉,而是轉身引著她向一邊走去。
小狐貍心下狐疑,他怎么會等在這里,莫非是姐姐約他前來,要說清楚司意的事情?備啟的腳步看似不急,卻始終與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她幾次想要追上前去大聲質問,但突然想到姐姐囑咐今天要帶司意走,還是不要惹怒他,只得悻悻跟上他的腳步。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鳳虞居住的主殿,一路上小狐貍恨恨地盯著備啟的背影,恨不得眼里噴火將他后背灼出幾個大洞來,疼死他。
鳳虞的寢殿內靜悄悄的,一個醫師模樣的人從里面退出來,小狐貍心里一驚,難道姐姐病了?她幾步轉過屏風,掀起內帳,鳳虞臉色潮紅地躺在床上,神色有些怏怏,見她來了勉力一笑。“姐姐,你……”身后陰冷的聲音響起:“你姐姐病了。”小狐貍聽見備啟說話,恨恨地回頭,剛要開口,鳳虞連忙拽了她袖口一下,見小狐貍轉回頭來,輕咳了幾聲,啞著嗓子說到:“月兒,姐姐沒事,今天你們不是還有重要的事情么,早點往回返吧。”鳳虞朝她眨了眨眼,小狐貍知道姐姐說的是帶司意走的事情。果然,鳳虞緩緩開口道:“魔君,我想讓司意退出王位之爭,請將他放逐吧。”
“哦?”備啟聽了鳳虞的話,并沒有顯得特別驚訝,陰翳的神情讓人極不舒服:“看來愛妃是知道需要承擔什么代價了?”小狐貍剛要說話,鳳虞立刻接到:“無論何種代價,我都要意兒做個普通人。”司意爭王位確實沒啥勝算,因為他完全沒有繼承靈力,與普通人族沒有任何分別。“既然愛妃開口,那好吧,帶司意過來。”備啟吩咐到,外面立刻有人應下。
不多時,司意被帶了進來,向鳳虞和備啟分別見禮,司意見母親似病了,一臉關切,但可能礙于備啟在場,沒有行至床邊,小狐貍看了看備啟,備啟并沒有對司意顯出多少父親對兒子的關心,這對父子也是有些奇怪,兒子看起來竟與父親年歲相當,不過畢竟不是親生的,小狐貍若有所思地看向司意。
“意兒,你母親不希望你參與王位之爭,要你做個平凡人,去他界,你呢?”備啟審視著看著司意,臉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司意坦然地看著備啟:“回父王,司意也是如此想法。”從什么時候起,備啟不再喜歡這個兒子,小的時候因為是長子,也因著鳳虞的緣故,備啟是真心喜愛他的,常常抱在懷里,父子倆的關系不錯,可隨著司意慢慢長大,備啟總覺得他骨子里與自己大相徑庭,漸漸就對他喜歡不起來了,但礙著鳳虞的緣故,也沒有特別冷落他,原本司意二十幾歲就有了成年的樣貌,備啟以為他可能會是魔界難遇的奇才,可是幾經修煉,他的靈力與魔力竟無長進,備啟就更加地對他不滿起來。
昨日知道了那事,備啟連夜過來質問鳳虞,鳳虞也沒有隱瞞,備啟自然不會再像往日一樣待鳳虞,甚至有些憤恨,此時,更是不喜她的兒子,不過,備啟對女兒姬瑤還是喜愛的,雖然小女娃沒長大,但模樣隱隱約約竟似那人一般。此時,司意提出要退出王位之爭,離開魔界,備啟心里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他看了看依偎在鳳虞身邊的絕色少女,那一雙如春水初生的眼眸期待地在自己和司意身上流連,思忖了片刻,他唇角微動:“好。”
其他三人心里皆是長舒一口氣,鳳虞和小狐貍自然是心里大石落地,而司意并不知道自己是人族的身世,還當備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只是他并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也不喜歡魔界,更沒有心思爭奪王位,因為,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就知道母親在這里過的不開心,母親時常對自己說,希望有一天自己能離開魔界去往人界,這是母親此生的心愿,所以,他心里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自己要帶母親離開魔界。現在,自己離開魔界是第一步,將來,一定會接母親離開的。
備啟沉聲說道:“伸出手來。”司意照做,備啟凝起靈力,從他左手臂上剔除了臂筋,一刻鐘后,司意左臂軟軟垂下。魔界的規矩正是如此,若要退出王位之爭,為表誠意,需要剔除一條手臂的臂筋,這條手臂從此也是廢了。整個過程司意滿頭大汗,一聲沒吭,只在中途幾次眼睛瞟向自己的母親,母子連心,鳳虞也躺在床上凝視著兒子,母子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關懷與不舍。鳳虞的指甲掐進了手心,心口如刀割般痛楚,自己的選擇值得么?意兒,希望你今后一切平安,月兒,希望你能完成姐姐的托付。備啟陰冷的目光滑過司意的面龐,這個兒子將要離去,自己心里竟無一絲波瀾,身旁那一束清亮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心里癢癢的,他側頭看了小狐貍一眼,她的面上透著幾絲激動,就按她的心意吧,備啟心想。
看到司意左臂軟軟垂下,鳳虞松了一口氣:“謝謝魔君,司意,你不再是我魔界之人,請與他們一并離開吧。”“母親……”司意十分不舍,鳳虞強撐著精神:“走。”錦被下的身體卻隱隱發抖。司意閉上眼睛,淚水緩緩流下,離開魔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母親,他跪地便拜。
剛司意左臂垂下,小狐貍便幾步走到他身旁,查看他傷勢,此時,見他流淚,小狐貍亦覺得臉上涼涼的,用手一抹,原來是淚水奪眶而出。身后一雙手有力地撫住了她的肩膀,風謹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備啟見風謹進來,一雙眼眸中幽光一閃,冷冷地逐道:“魔妃患病,各位請自行離開吧。”鳳虞哀哀地看了看小狐貍,小狐貍和風謹也沒想到備啟竟然這么痛快地便答應了司意離去,本以為還要有一番斗爭,兩人沒再說什么,架起司意,片刻不停地向外走去,小狐貍回頭遠遠地看了姐姐一眼,沒有告別的別離很是讓人心酸,她默默在心里說了句:“姐姐,安頓好司意,我就來看你。”
幾人的背影消失后,備啟藍眸中寒光閃爍:“愛妃,既然你病了,就好好養病吧。”鳳虞似是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善,輕咳了幾聲,緩聲說道:“謝謝魔君放過司意。”備啟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猙獰,他逼近鳳虞,捏起鳳虞的下頜:“哼,放過司意可以,本君卻不想放過你呢。”鳳虞被他粗暴地捏著下頜上半身微微離開床榻,一雙眼睛失神地不知道盯著何處。
“你敢騙我,就應該知道要付出什么代價。”備啟一字一頓地說到。鳳虞下頜傳來劇痛,從讓月兒來那一刻起,這就是可以預見的結局,但是只有月兒才能帶走司意。備啟一雙幽深的眼眸對上了鳳虞失神的眼眸:“你在算計我。”他舔了一下唇角:“你知道我是不會讓司意離開的,所以你故意讓她來,你拼著被我發現你騙我,也要讓司意走。”備啟的嗓音透著危險與威脅。
“對,你賭對了,我會讓她做她想做的事,一個兒子算什么,哼,她想帶他走,我就滿足她。”備啟邊說邊松開了鳳虞,鳳虞的身子重重地落回了床榻,她閉上了眼睛,幾十年了,司意走了,自己也可以解脫了,從昨晚備啟來找自己,自己就知道賭對了,本打算今日再帶月兒、司意他們見備啟,讓月兒帶走司意,卻沒想到昨天備啟竟然就見到她了,這很好,不是嗎。
備啟見她疲憊地閉上眼睛,心底突然竄出一股怒意:“不愿意應付我了?好得很。”他湊近鳳虞,扳起她的身子,陰惻惻地說到:“昨天的一掌,你還受得住吧?”鳳虞睜開眼睛對上了備啟的,昨晚備啟過來,因發現被騙,暴怒之下打了她一掌,所以她今天并不是生病了,她目光閃了一閃沒有說話。
“哼,既然生病了,那就一直病下去吧,這樣,我才不會追究你的兒子,這樣,我讓她來她才會來,不是么?”備啟說完便桀桀地笑了起來,鳳虞面色驟變:“你,你,不能……”備啟藍眸中紅光一現:“不能?你以為本君還會像原來一樣珍惜你么?”備啟說完,掌中騰起一團黑霧,打入鳳虞身體,鳳虞面色一白,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