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的事曲瀾不是突發奇想,以前曾在陸子昂面前提過,被“沒必要吧,工作得好好的,瞎折騰干啥”給否決了。后來因為糾結在結婚與否的問題中,這想法就被束之高閣了。
現在想來,和陸子昂的分歧實在巨大,一個想起身奔跑,一個想躺著享受,連最基本的前進還是原地踏步的問題都沒法統一意見,就算組建了家庭,小船也是說翻就翻。
既然對于居住地的選擇,雙方都鐵了心地沒法妥協,那就不要妥協了。各自走向選定的方向,也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和陸子昂在一起的時候吧,結婚不只是壓在他身上的重擔,連曲瀾也覺得像一座大山一般被壓得喘不過氣,即使不覺得他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依然覺得結婚是兩人最終的歸宿,畢竟三年的時間都耗盡了,如果沒有實質性的結果,總感覺被荒廢了。
但現在結婚的對象突然跑了,曲瀾反倒釋然了。不用給逝去的青春一個交代,可以重新開始了。
而這一次,沒有別人的意見需要征詢,我就跟隨自己的心好了。
我想讀書!
不管是為以后謀更好的出路,還是想重新體驗一把校園生活,總之,撇除掉一切雜質,對于未來的打算,曲瀾的腦中只冒出這一個想法。
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錢。
而安陽,就像斬殺惡龍的圣騎士,砍掉了擋在曲瀾面前的所有荊棘。
感謝的話自不必說,情誼記在心里,在需要的時候自會赴湯蹈火。
曲瀾想起早上與陸子昂通話時他的詫異,原來他真覺得為了不放過“難得”的結婚對象,我會改寫自己的底線啊,真是笑話。
“吃完就搬家去?”
安陽的風格就是雷厲風行。
“不著急,房租我付到了月底,上午遞了辭職信,說好了工作到月底,等元旦吧,我找你。”
“好,新年新氣象。”
“對!新的開始!”
送完曲瀾,回到家,安陽躺在陽臺的躺椅上,看著華燈初上,心想,也不知道柳姨和伊珞怎么樣了?應該是重歸于好了吧,畢竟她倆之間的問題只是因為溝通太少,這下好好坐下來聊一聊,沒有什么是說不開的。
現在想來,成長的過程中偶爾會感覺到有個模糊的人影在周圍保護著自己,原來不是幻覺,而是真有其人。
啊……那柳姨豈不是連我光屁股的樣子都看過了?那我還在她面前裝什么深沉?她肯定一邊回想我的斑斑劣跡一邊靜靜地看著我表演吧。
真是羞死了。安陽苦笑。
原來這個明里暗里幫我的人曾是母親最親的人啊。不管她們后來發生了什么備受爭議的故事,但我相信她們之間的情誼是真的,不然她也不會一直惦念著我,讓我或多或少地感覺到來自母親的關愛,“柳姨”這個稱呼真是實至名歸。
我們總覺得小說、電影里面的人物故事很獨特,但其實哪個人的生命里沒發生幾件說出來像故事一樣奇幻的事情呢?只是有些人選擇訴說,有些人選擇沉默罷了。
不知道莫逆的人生會不會如她的小說一樣精彩呢?
工作得心應手,生活步入正軌,安陽把之前欠下的章節都補了回來,明明只是寫與讀的關系,許久未見卻有種甚是想念的感覺。
以前公司里的小年輕們喜歡哪個明星,總是愛在網上四處扒那人的八卦,安陽總是不明白為什么,現在她終于懂了,對于喜歡的人,不管身處何方,抑或與自己能否建立起聯系,我們總是希望能靠近一點,她對于莫逆,就是如此。
安陽拿出手機,調出對話界面,打下一句話。
“我來打卡了!”
“好久不見,安之。”
“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
“好事壞事?”
“算是好事。”
“那就好。”
“你呢?最近怎樣?”
“就那樣,一些家長里短,沒什么好說的。”
“小說是不是接近尾聲了。”
“是,不出意外,這兩天就完結了。”
“有些舍不得呢。”
“哈哈,故事都有完結的時候嘛。”
“話是這么說,但習慣了一年半的事情突然要改變,心里還是很失落的。”
“不瞞你說,我也是。雖說都是虛構,但每天相見,都處出感情了,想著沒多久就見不到了,我也有點不適應。可是沒辦法,他們的故事已經走到結局了。”
“這個結局和你之前設想的一樣嗎?”
“完全不一樣。”
“啊?”
“哈哈,那些人物就像我的親生孩子,可惜了,孩子長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受我掌控咯。”
“這樣才顯得真實嘛。”
“虛構得很真實,哈哈,這個詞,我很喜歡。”
“你開始寫這個故事是因為什么呢?老有人說一個詞,叫‘契機’,你的契機是什么呢?”
“一開始提筆的時候只是因為腦中浮現起了模糊的世界架構,然后那些人,慢慢地在里面誕生,慢慢地成長,于是有了自己的性格,與周圍同樣從混沌中生出來的人發生了聯系,有了糾葛,就有了故事,于是就有了這本書。不過之前真沒想到能寫這么長。”
“聽著怎么感覺像是憑空出現的呢?”
“哈哈,沒錯,就像盤古開天辟地一般。”
“你就是這個世界的創世之神。”
“神只負責創造世界,剩下的還是交給人類吧。”
“哈哈,下本書呢?有沒有計劃?”
“暫時還沒想法,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也好,調整一下,好好享受一下不被催更的日子。”
“哈哈,那我可要無牽無掛浪蕩天涯去。”
“那可不行,只是給你放個長假而已,假放完了還得回來干正事啊,不接受辭職。”
“哇,這么霸道。”
“不敢,別你一撂挑子真不寫了,咋辦?我不成了罪魁禍首啦?”
“放心吧,不會讓你千夫所指的。”
“說真的,希望還能看到你的文字。”
“放心,不會拋下你的,不過休息多久呢,真說不好。”
“不要緊,只要你還回來就行,隨便你玩多久。”
“這么開明我都不適應,對了,有個叫‘作客巴士’的網站,我偶爾會在上面貼點短的,實在無聊,可以去看看。”
“OK!”
安陽并沒有急著去搜索這個網站,等莫逆“離開”的時候再用它聊以慰藉吧。
夜黑得很快,安陽依然靠在躺椅上,時間閃爍在十一點五十九,不管如何瞻前顧后,到底還是被感情控制住了。
“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