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有個推銷員找到夏陽,給他推薦了這種便攜式儀器,在他的勸說下夏陽把家里所有的積蓄都拿去購買儀器了。
這導致他的家庭現在過得很窘迫,妻子一天要打好幾份工賺錢,而他則要一個月賣出兩臺儀器,才能夠支付房租以及孩子上幼兒園的費用。
可問題是,這種儀器并不像那個推銷員所說的好賣,他已經好久沒賣出去哪怕一臺了。
去下一個診所的路上,夏陽順路去了妻子干活的工廠。
妻子正在流水線上忙碌著,偶然抬頭時注意到了正透過窗戶玻璃向自己招手的丈夫,她無奈地放下手里的活計,大步走出來。
“我在上班呢?有什么事?”
“額。”夏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什么事,只是,我今天不能去接兒子了。”
“你不去,難道讓我去接兒子嗎?我七點的時候還要上晚班。”妻子的語氣中有些怒意。
夏陽只好解釋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必須去一趟蘭城,有個客戶幾天前跟我約好了時間,他對儀器很感興趣,我……”
妻子打斷了他,怒氣沖沖地說道:“所以我要接兒子回家,做飯,給他洗澡,哄他上床睡覺,做完這一切之后,還要在七點之前回到這里?”
“對。”夏陽也知道這很難,但為了賣出儀器,他別無選擇。
“呵。”見丈夫不肯改變,妻子帶著怒氣轉身,走了幾步,她回過頭,“過幾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了,到時候該怎么辦?”
“我會賣出儀器,賺錢交房租的。”
“每次你都說會賣出去,可每天你都是提著它回家。算了,隨便你吧。”妻子不想再聽下去,轉身走了。
夏陽無奈地看著妻子離去的背影,嘆口氣,離開了工廠。
看到這里,汪念不禁眉毛一皺。
電影一開始出現的人物就是幾個普通人,這也是方遠的習慣,他的三部電影都是以普通人的視角講述故事。
男主的身份很普通,意味著電影中的故事可能會發生在每個觀眾的身邊,這也能讓人有代入感。
之前父子的談話,讓汪念以為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家庭,沒想到他們已經窘迫到付不起房租了,夫妻之間也是爭吵不斷。
電影名字叫當幸福來敲門,落魄的男主要怎樣才能迎來幸福呢?
遇到一個大客戶一次性買許多儀器?
天降橫財,中500萬彩票?
汪念思考著。
前面一排的影評人謝林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只是這樣的故事發展似乎在電影里太常見了,而方遠恰恰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導演。
《彗星》時的平行時空交互,《忠犬八公》時的男主突然身亡,這些情節都很出人意料。
那在這部電影里,他會怎么安排夏陽的人生呢?
電影還在繼續。
夏陽開車去了蘭城,登門拜訪客戶。
兩人交談一番后,果然還是在價格上出現了問題。
客戶搖頭拒絕,“額,這個價格太貴了,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雖然價格的確是貴了一點,但是它是手提式的,你看,很方便。而且精度也比傳統設備要高,我覺得這個價格還是很值的。”
“不了,抱歉,對我來說,太貴了。”客戶仍然拒絕。
“好吧,這是我的名片,下次你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系我,再見。”夏陽無奈放棄,提起儀器出了房門。
路邊,一輛拖車正把他的小破車拖走。
“靠。”看見這一幕的夏陽氣得錘了一下墻壁。
他知道這附近不許停車,但為了不遲到,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停在了這里。然而幸運女神沒有眷顧他,這就意味著這個月他還要多賣一臺儀器來繳納車輛的罰款。
可是,一天過去了,他還是一臺都沒賣出去。
傍晚,夏陽吃完了飯,把盤子放進洗碗池里。
“這是什么?”他注意到旁邊的一個小玩意兒。
妻子抬頭看了一眼,然后繼續收拾桌子,“一個玩具,叫魔方,我同事送給兒子的生日禮物。”
看著這個四四方方五顏六色的塑料小東西,夏陽好奇道:“玩具?要怎么玩?”
“把六面都擰成一個顏色。”
“哦。”他隨意擰著。
妻子將手里的盤子放下,問道:“我們還有錢交房租嗎?”
“沒有,我會跟房東說的,延期一個月再交。”夏陽沒抬頭。
“我們已經拖了一個月房租沒交了。”
“嗯,再拖一個月吧。沒事的,你不用操心這個,下個月我會交的。”夏陽伸出手想要擁抱一下老婆。
妻子一把打掉他的手,向后退幾步,“我上晚班去了。”說完她離開了廚房。
兒子夏謙坐在餐桌旁,聽到父母的爭吵,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夏陽假裝無事發生,低頭玩起了魔方。
第二天,他一如往常地提起儀器出門。
路上,一輛跑車在他身邊停下,一個西裝革履皮鞋锃亮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夏陽忍不住好奇心,攔下了他,“哇,你的車真不錯,我想請教你兩個問題好嗎?你是干什么的?你是怎么干的?”
男人回答道:“我是股票經紀人。”
“股票經紀人?我聽說過,這工作要大學畢業才能入門吧?”
“不不不,只需要精通數字和為人處世就可以。”
“就這么簡單?”夏陽不敢相信,聽起來太容易了。
“就這么簡單。”
夏陽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這輛價值不菲的豪車,若有所思。
晚上回家,夏陽跟妻子說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去證券公司看看,試試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一份工作。
“證券公司?你想在那里找到什么工作?”
“股票經紀人。”
“股票經紀人?你還不如去宇航局應聘宇航員。”妻子對他的想法不屑一顧。
“你為什么這種語氣?我只是想利用周末的時間去找找機會。”
“找機會?你更應該花時間在推銷你的破爛機器上。”
“難道我沒有嗎?每天我從早跑到晚,不就是為了把儀器賣出去,然后有錢改善我們的家庭條件嗎?”
“那我呢?”妻子大聲道,“我每天打雙份工,已經四個月了。但是,現在我們還有兩個月的房租沒付,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我……”夏陽還想要解釋。
砰的一聲。
妻子已經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