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遠郊書院開院的日子,周玄海一早就到了書院,在天涯書樓里拜見了陸大師,向陸大師說明了自己想從軍的意愿。
陸大師知道周玄海經此一難,已是有了心結,對北韓的仇恨難以忘卻,也不多加阻擾,只是讓他先加入武班,多向百里策學習,以便在戰場上存活。
周玄海點頭答應了。
周玄海是跟著陸大師他們一起出的天涯書樓。在陸大師講話的時候,周玄海就走到了曹衛國旁邊。
見到冷漠的周玄海回來,曹衛國咳嗽了幾聲,問道:“二哥,陸大師同意了嗎?”
周玄海稍稍皺眉:“老師并未反對,只是讓我先入武班學習。三弟,今日這里人多,空氣污濁,你還好嗎?”
曹衛國笑笑:“我的身子實在是糟糕,若不是這樣,我也想和大哥二哥一起去從軍,保衛國家,鎮守邊疆。”
“三弟,你做文官也是在為國盡忠,百姓能安居樂業需要靠文官治理,可不比武將輕松,三弟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放心,三弟我早就習慣了,一點污濁空氣還奈何不了你三弟的,只是有些不適而已。”曹衛國不在意道。
周玄海環顧四周,并未見到魏浩正,奇怪道:“大哥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嗎?怎么不見他。”
“哼!別跟我提那個見色忘義的家伙,見到美女連他家魏蘊大人都丟了,更不要說我們這些兄弟了。”曹衛國一臉鄙視,顯然在生魏浩正的氣。
周玄海興趣大增,萬年不變的榆木腦袋竟然也要開花了,眼角的笑意明顯增多:“是哪家小姐?”
曹衛國撇撇嘴,指了一個方向說道:“喏,在那。是靖睿候府的大姑娘蕭婉兒。看他們兩個眉目傳情、笑逐顏開的樣子,指不定已經私相授受了。”
周玄海連忙打斷道:“三弟不可胡說。大哥癡武成性,萬事不留心中。難得有一女子奪了大哥的心,我們該慶幸,也該為大哥感到高興。聽說蕭婉兒溫婉賢淑,配我們大哥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二哥說的是。小弟也覺得那蕭婉兒很合適大哥,只是靖睿侯府是三皇子的人。魏御史又是個出了名的鐵憨憨,定不會加入三皇子的陣營,小弟怕大哥夾在他們中間難做。”曹衛國擔心道。
“到時看大哥的選擇吧,若是能幫,我們盡點心力吧。”
曹衛國看著那邊相談甚歡的兩人,帶著既羨慕又憂慮的眼神,點點頭。
試煉臺上,東方宇和百里策在陸大師離開后,對著臺下眾人一禮,說道:“諸位,今日的文班試煉由我負責,武班則是百里將軍監督。文班乃是育治國之才,不是為了高中做官。文班肩負著培育心懷天下,心系社稷的干吏能臣,課業繁重。無為之人,享樂之輩不必進入此門。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是文班的要求。今日的文班的試煉題是寫一篇策論,問題是:若北韓來襲,爾當何如。”
底下很多學子眼神炯炯,有激動、有沉思、有驚訝、有坦然,不一而足。
百里策洪亮的聲音響起:“武班的目的是育將帥之才,百戰之兵。刀槍劍戟,射御謀數都需掌握。體弱者,怕死者請遠離。武班試煉,兩兩對決,勝者出,敗者退。選擇文班,跟隨東方先生前往天涯書樓,選擇武班就在這試煉臺上比試,一炷香后,試煉開始。”
兩位教習短短幾句就把文武班的目標、要求和試煉題目交代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各個學子的選擇。
“陸大師。”
“恭喜陸大師。”
一路上,都有人向陸大師問好,道賀。
忽然有一聲音很是耳熟,陸大師轉頭看去,立刻向著一位濃眉大眼的中年者施禮道:“啊,羅院長,貴人到來,蓬蓽生輝啊。”
原來這位是中年男子是集賢書院的院長羅烈,今日也來到遠郊書院。
“陸大師的遠郊書院真的是讓我們大開眼見。東方先生,百里將軍,棋圣,卓音姑娘,呵呵,真是群英會聚啊。”一位身穿儒服的白發老者走到陸大師面前,羨慕道。
“祭酒大人!稀客稀客。國子監和集賢書院,兩位院長到來,真是我遠郊書院的榮幸啊。我書院的幾位教習也是朋友幫忙,過獎了。”
祭酒邵儒笑道:“老夫也想多幾個這樣的朋友。陸大師真是讓人妒忌啊。”
“如果打得過百里將軍,本院長直接把他們打暈帶走。”羅院長霸氣地說道。
陸大師笑著:“哈哈,兩位玩笑了。國子監乃是全國最高學府,集賢書院又是人才輩出,怎么會羨慕我這小小的遠郊小學堂呢。”
“哼!陸大師啊,說到這個,您可太不厚道了。如今您這一開院,我集賢書院培養好的人才可都來您這里了,您這是半路截殺啊。”羅烈聽到人才輩出,心頭就是一股怒氣。
“是啊,連我國子監都是這樣。周玄海周侯爺前來遠郊書院,老夫理解,他是您的學生。可您不能拿收女徒的借口,公然搶奪我國子監的學子啊。”祭酒邵儒吹著自己的白須,瞪著陸大師。
陸大師看著比自己年紀還要大上幾歲的祭酒大人和怒氣沖沖的羅烈院長,心中好笑。
“兩位,可真冤枉老頭子了。原本老夫收徒只是自己意愿,奈何被傳得沸沸揚揚。為了不得罪各家各戶,只得設下三關,可沒有搶奪兩座書院學生的意圖啊。”
“那你怎么還允諾通過兩關者可舉薦男學子呢?”祭酒邵儒不置可否。
陸大師苦笑著:“看人品性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斷定。老夫身為一男子哪有臉面去各家打探他家小姐的?為了能讓老夫收到一個品性上佳的女徒,不得不出此下策,以便各家順利放行。就連原本用于文班的陰院都整理出來,專門用于女子授課,避免男女同院,有辱清白。”
兩位院長相互看了一眼,原來陸大師不想晚節不保,不得已而為之,心里也明白要讓各家放女子來讀書,實屬不易。可眼下再追究諸多學子從兩院退學來遠郊書院,就沒了理由,實在是可恨又無奈。
“兩位放心,我遠郊書院只招收文武各一班三十人,再多可負擔不起啊。哈哈。”陸大師笑道。
邵儒和羅烈心里不是滋味,因為現在在場的學子很多都是自家書生,如今要轉投其他書院。而自己還得帶著笑容來賀喜其他書院開院招生,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羅烈本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得知了原因,還是一臉怒火,沒有好臉色。
倒是祭酒邵儒轉而一笑:“老夫理解陸大師的苦衷。不過以陸大師的名聲,就算沒有收女徒的事,學子們也會蜂擁而至的。誰讓陸大師了不起呢?”
“好了,事已至此,羅院長不要介懷了。陸大師,這下面就該比試了吧?”
“不錯,文班的學子都去天涯書樓寫策論。留在這試煉臺的是武班的學子。兩位是前往天涯書樓,還是留在這觀看武比?”陸大師說道。
“哼,這有什么好看的,打打殺殺,一群野蠻人。”羅院長鄙視道。
“還是去書樓吧,我們學儒家的,還是看看文章符合我們的身份。說不定那里還能尋到幾篇錦繡文章呢。”祭酒邵儒呵呵一笑。
“既然如此,兩位請。”
“請。”
“大哥,你終于舍得回來了?”曹衛國幽怨地看著魏浩正道。
魏浩正訕笑道:“呵呵,三弟你怎么還沒有過去?”
“正想和二哥分別呢。”
“大哥、二哥、三哥。小弟特來和哥哥們一起去天涯書樓。大哥,武藝超群,小弟就先向哥哥道喜了。”孟善德終于逮到機會,偷偷和周玄海幾人回合。
“四弟,可惜你猜錯了。大哥自不必說,二哥卻是要考武班。”曹衛國說道。
“什么?”魏浩正和孟善德同時驚叫道。
“二弟,怎么沒聽你說起?”
“大哥,我和老師說起從軍的事,老師讓我先進入武班多向百里將軍請教,以便能在戰場上存活。”周玄海平靜道。
孟善德卻很激動:“二哥,這不行。你若從軍,我小妹怎么辦?”
周玄海冷漠的臉上霎時就潮紅一片,看到周圍的人都是一種似笑非笑眼神望向自己,恨不得封上孟善德的嘴。
“四弟,別胡說。”
曹衛國憋著笑:“四弟,二哥也會害羞的。”
“二弟,你是想要報仇?”
周玄海眼中的兇狠藏在深處,原本就潮紅的臉色更是火紅,不知是羞還是怒,只是語氣變得沉重:“國仇家恨,豈有不報之理?”
“好!大哥陪你!”魏浩正沒有多說,只回了五個字。
孟善德還想勸周玄海回心轉意,可曹衛國反而說道:“四弟放心,二哥還有三年孝期,若二姑娘等得,二哥必不會相負的。”
孟善德這時才恍然,以孟家現在的情況,能讓孟丹堅持三年不嫁嗎?他心中焦急,也就沒有多說,這需要和小妹商議。然后就匆匆向魏浩正和周玄海告別,和曹衛國一起前往天涯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