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科醫生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女性,長得慈眉善目的,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嘉,和一旁無措的徐睿,心里暗暗嘆口氣。經過一系列例行詢問和檢查,醫生讓沈嘉先去做個B超和驗血。
“醫生,不會有什么問題吧?”沈嘉支撐著坐起來問道。
“看上去沒有什么問題,你暈倒和懷孕應該沒什么關系。你先去做下B超可以看清楚現在胎兒月份和情況。你不用太擔心,你的血糖和血壓都有些低,要好好注意休息。”
沈嘉稍稍放下心來,徐睿想扶她下床,準備去做B超。沈嘉不愿意,掙扎著要自己下床。徐睿拗不過她,只能伸著手站在一旁。
沈嘉腳踏在底上,感覺一陣無力感,她咬咬牙想自己站起來,可是手臂上也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現在不要大動作,讓你老公抱你下床。”醫生在旁邊看著這對小夫妻,就知道兩個人吵架了。可是吵歸吵,現在什么事情都沒有孕婦的健康來得重要。
徐睿感激地朝醫生點頭示意,趕忙上前公主抱起沈嘉,沈嘉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輕了,隔著單衣,徐睿都能感受到她微微凸起的背脊骨。他輕緩地把沈嘉放進輪椅里,小心翼翼地推著,跟著醫生走向B超室。
在B超室里,醫生仔細地檢查觀察沈嘉宮內的情況,徐睿陪在一旁,不時看看沈嘉和B超顯示屏。而躺在檢查床上的沈嘉側抬著頭,努力地看著小小的儀器屏幕。黑白的顯示屏再不停的變化著,他們不懂,醫生面無表情地持著儀器,在沈嘉小腹上變換著位置。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徐睿和沈嘉越來越緊張。
“醫生,胎兒沒什么問題吧。”沈嘉終于忍不住問道。
醫生沒有回答,只是仔細地盯著屏幕看,另一邊緩慢的移動著儀器。過了一會兒,醫生停下了觀察,轉過椅子對徐睿和沈嘉說道:“現在是懷孕9周左右,但是目前B超還沒有檢查出來胎心。”
“什么叫沒看到胎心?”徐睿手攢得很緊,指甲都快嵌到肉里了。
“一般來說7周左右可以聽到胎心,但現在畢竟還是比較早期,也不好下判斷。我建議孕婦兩周后再來檢查一下。這兩周家人要注意孕婦的飲食和休息。”
沈嘉的喉嚨哽咽地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手覆在小腹上,幻想著能將自己的能量傳給腹中的寶寶。
“是媽媽不好,媽媽都不知道你來了,你還沒有見過我,不要這么快離開我。”沈嘉在心里祈禱著。
徐睿看著沈嘉這樣,心如刀割。這個孩子是他和沈嘉的孩子,他們的希望和未來。
“會沒事的,醫生說了,現在還是早期,寶寶還太小了。”徐睿安慰著沈嘉,也安慰著自己說道。
沈嘉聽不見他的話,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和腹中的寶寶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沈嘉今天要留院觀察一天,她拒絕和徐睿有任何交流,做完檢查后她就一直靜靜地躺在床上。徐睿沒有辦法,他也知道這個事情不能瞞,于是打電話給雙方父母。
沈父和沈母先趕到醫院,沈母看到病床上憔悴的女兒眼淚就下來了,沈嘉看到爸媽,又忍不住哭了起來,沈母趕緊坐到床旁邊抱住自己的女兒,像小時候一樣,抱著自己的心肝寶貝。
沈嘉在母親的懷里,終于感受到了安全感,放聲大哭起來。沈父在一旁也紅了眼。他示意徐睿到門外。
“怎么回事,怎么才這么些天的功夫,嘉嘉就變成這樣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沈父第一次對徐睿發火,一改往常上海男人的溫和,言辭和氣勢都變得無比凌厲起來。
“爸,嘉嘉懷孕了,兩個多月,今天她暈倒了我們到醫院檢查才發現的。”
“之前怎么都沒發現?你說說你們倆天天的都在干什么!”沈父又氣又急。
“爸,你先別生氣”徐睿不敢告訴沈父沈嘉暈倒的原因,只能含糊地帶過。“還有件事情,您先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太激動。”
“有什么壞事你就一起說了吧,別拖拖拉拉的,像個男人一點。”沈父已經隱約覺得事情的不對勁。
“今天在做檢查的時候,醫生沒有檢查出來胎心。”徐睿艱難地開口道,看著沈父一下變得煞白的臉,趕忙攙扶他在走到的椅子上坐下來。“爸您別急,先緩緩,千萬別著急”徐睿害怕沈父出什么事情,立馬安慰道。
“醫生說了,現在才剛剛兩個月,有可能是胎兒還太小,看不出來。修養兩周后,我們再來做檢查。您看,醫生現在也沒拿定情況呢。”徐睿大概知道,兩個月大的胎兒還沒有胎心,十有八九是。。。但他存著一絲希望,萬一、萬一真的是胎兒太小了呢。
“你們。。你們。。唉。。。”沈父真是又心疼又生氣。心疼的是女兒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么大的事情,可想而知會怎樣的痛。生氣的是對徐睿,現在他越看徐睿越生氣,想當初就不應該同意他們倆在一起。
不同于沈母,沈父一開始并不看好徐睿,徐睿無論是家里條件還是自身條件,都要比他的嘉嘉好,他怕女兒以后會吃虧。而且撇開其他的不說,徐睿長得太好了,這樣的男生桃花運自然不用說,嘉嘉以后會面對很多這樣的問題。
沈父現在是不知道沈嘉是為什么會被送進醫院,要是知道的話,怕是要生吞活剝了徐睿。
另一邊,沈嘉抱著母親發泄地哭了一陣后,心里的郁結稍微疏散了一些。靠在母親的懷里,她感到了一絲放松。
“嘉嘉,不哭了,都多大了。坐坐好,你和媽媽說說怎么回事?”沈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無論面對什么事情,她都是女兒最堅強的后盾,女兒可以垮,她不可以。
沈嘉斷斷續續地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邊,她提到了秦桑和孫宜凝時,沈母眉頭微皺,卻沒有吭聲。可是,當沈嘉哽咽地說著懷孕和孩子的事情時,沈母的心也被懸了起來。
她心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再看看女兒還平坦的小腹,一股子怒氣“騰”地燒了起來。
她摸著女兒的頭發,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嘉嘉不哭,有媽媽在,你不用擔心。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情我們日后再算。”
沈嘉抬起哭紅了的眼睛,看著媽媽。對她來說,從小到大,媽媽就是她的天。
“嘉嘉,你現在什么都不要多想,今天在這里好好睡一覺。明天爸媽來接你回家。”
“嗯”沈嘉擦干眼淚,再次抱了抱媽媽。
沈母安撫完女兒,看著她入睡的樣子,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的沈嘉,瘦瘦小小的一只,她的心不由得更痛了。
她悄悄地站起身,幫女兒掖好被子,輕輕地走出病房門。
門外,徐睿和沈父站著看著她,沈母示意他們沈嘉睡著了。就在此時,徐父和徐母也到了。他們剛想進病房看看沈嘉,被沈母攔住了。
“嘉嘉已經睡著了,我們就不要去打擾她了。有些事情,徐睿,你是不是應該和我們交待一下。”
徐母和沈母認識多年,看到她這個樣子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怕是自己兒子做了什么。轉頭看看老徐,又看看兒子。
“媽媽,對不起。”徐睿無顏面對雙方的父母,“我們找個地方,我會把事情交代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