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沈嘉才把新房收拾妥當(dāng)。新房是一年前徐睿家準(zhǔn)備的新房,不大不小的兩室兩廳,還有個小小的衣帽間,因在市中心,價格也是出奇的昂貴。沈嘉又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改了浴室和客廳,又和婆婆一起定了電器和全套實木家具,空關(guān)半年待散了味道,現(xiàn)在終于可以住進去了。
從娘家和婆家搬來的家居用品、衣服、鞋子和兩人常用的一些瑣碎之物,再加上新添置的一些擺設(shè),收拾完后沈嘉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一切都是新的,連進門的腳墊都是嶄新的,帶著隱約橡膠味,配著室內(nèi)淡淡小蒼蘭的香氛味道,讓人放松而陶醉。
徐睿出差,出差前還特地囑咐他爸媽先別來新房,等整理完了再邀請他們來。徐睿要明天晚上才回上海,沈嘉想著今天晚上就不回娘家住了,自己一個人享受下自由的時間。
和沈母視頻完,又給婆婆打了個電話,沈嘉剛想叫個外賣開啟自由時間,一條微信突兀的插了進來。
“沈嘉,新婚快樂。你明天中午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wù)劇!备堤?p> “沒有時間”沈嘉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從傅天和小卉離婚后,傅天對于沈嘉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沈嘉,我和小卉之間有很多事情你們不清楚。你是小卉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和我見一面吧。”
沈嘉有些猶豫,但想著,有些事情說清楚了也就了結(jié)了,沒必要拖著。傅天說到底也算是她的朋友。再說,也不能讓小卉白白受了欺負。
“行,明天中午見。你定地方,到時候發(fā)給我。”
“謝謝你沈嘉”
沈嘉沒回復(fù),那天齊菲安慰完小卉后就和她說了來龍去脈,離婚的原因是傅天出軌了,對象是同公司的一個小女生,剛出大學(xué)。在工作上一來二去的就勾搭上了,一對狗男女。齊菲這人什么都好,就是這張嘴讓人受不了,她說出來的話沈嘉一般都只聽個50%。
沈嘉也發(fā)了幾次微信給小卉,但她說想先自己調(diào)整一段時間。沈嘉知道小卉這人好強要面子,自己手上也事情太多,于是約了她們周五來新家,打算好好安慰小卉,各種酒也都備上了。沒想到卻是傅天先約了沈嘉見面。
第二天沈嘉起晚了,不知道是一個人睡在新房不太適應(yīng),還是傅天的微信讓沈嘉想起很多從前大學(xué)里的事情,整個晚上不停地在做夢,睡得不太踏實,被鬧鈴驚醒的時候頭還昏沉沉的。
在去往見傅天的路上,沈嘉努力在想昨天晚上的夢,那是個很不真實的破碎的夢。她夢到了電影社的第一次聚會,那時候小卉一頭超短的短發(fā),沈嘉剛開始還以為是哪位長得特別精致的小哥哥,小卉臭著臉坐在角落中,旁邊傅天一臉討好地在說著什么。那時候的傅天還擁有一頭濃密的黑發(fā),是軟件工程專業(yè)為數(shù)不多能言善道的碼農(nóng)哥哥。沈嘉還夢到了一貫高貴華麗的孫宜凝,永遠的大小姐、公主,永遠的中心。她淡淡的微笑著,身邊圍著一圈仰慕者,當(dāng)然還有秦桑,孫宜凝那時候的同寢室閨蜜,也是高沈嘉一級的學(xué)姐,是和孫宜凝并稱的中文系系花。秦桑人如其名,美得嬌弱讓人憐愛。
沈嘉還夢到了徐睿,站在秦桑的旁邊看著沈嘉,并開口說了什么,電影社的人太多,聲音太吵雜,沈嘉努力地想聽清楚,卻怎么也聽不清,后來就醒了。
想不起來夢里的徐睿說了些什么,沈嘉望著車窗外漂浮的云,一大朵一大朵地連成一片,陽光從云朵的縫隙中硬生生地擠出來,在云朵上留下一條條美麗的淺橙色裂縫。沈嘉很快將夢境拋到腦后,靜靜地欣賞起沿途的美景。
到了約定的咖啡店,店里人不多,沈嘉一進門就看到坐在靠墻邊的傅天,才多久沒見,傅天感覺像是變了個人,整個人清瘦不少,原來有些肉的臉頰也內(nèi)凹進去了,看來這段日子他并不好過。
傅天看到沈嘉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沈嘉沒有理他,直接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傅天站在那邊顯得有些局促,尷尬地也隨著坐下來。
“你想喝點什么?拿鐵?”
“不用了,我喝水就好。”沈嘉心想:我又不是來和你閑聊的,喝什么咖啡。
傅天點點頭,喝了口咖啡,也沒有急著開口。沈嘉隨著傅天的動作,看著已經(jīng)沒有熱氣的咖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傅天,雖然不如徐睿,但以前在大學(xué)也是小有名氣的人物,軟件工程學(xué)院的教授們也是對他稱贊有加,沒想到就這幾年時間,傅天也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碼農(nóng)。
“沈嘉,我知道你們都恨我,我也聯(lián)系了其他人,但只有你肯出來見我。”傅天開口道。
“恨你?傅天,你也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情了。”沈嘉冷冷地說道。
“是,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是我出軌了,從結(jié)局上來看,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但是沈嘉,別人不知道,你還不了解程小卉是個什么樣的人嘛?”
“小卉是什么樣的人?小卉比你有擔(dān)當(dāng)、有能耐、有主見,她哪方面都比你強。”
“是,程小卉她什么都比我厲害,但是我是娶老婆,又不是找老板!”傅天越說越激動,“我除了家庭條件比她家好,其他什么地方都不如她。十年了,她程小卉有沒有一次是仰著看過我。”
沈嘉沉默了,小卉她有多驕傲、自尊心有多強,沈嘉比誰都清楚。同寢室四年,沈嘉從來沒有看到過小卉低過一次頭、哭過一次,連眼眶都沒有紅過。就連大三被人通關(guān)系,搶了出國交換的名額,小卉也只是什么話都沒說,默默地繼續(xù)上課、打工,堅強得讓人心疼。
傅天繼續(xù)說道:“我知道小卉她要強,這也是一開始我喜歡她的地方。我心疼她,想保護她給她最好的,我以為就算是座冰山,總有一天我也能把她捂化了,可是沈嘉,程小卉她不需要我,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
“傅天,小卉是怎樣的人,你比我們都清楚。當(dāng)初也沒有誰逼著你喜歡小卉,是你自己上趕著要追求她的。現(xiàn)在呢,嫌棄她不溫柔、不體貼、不仰視你了?自己渣也就別找借口了。”沈嘉為小卉感到心寒,程小卉也是愛著傅天的,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走近自己的心里。“小卉她爸爸那些事你也是知道的,她從來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什么狗屁愛情。傅天,你怎么能這么心狠,用了十年的時間讓她相信愛情,然后呢,再狠狠拋棄她?”
沈嘉坐起身,冷眼看著傅天:“傅天,你別不承認(rèn),你就是個渣男,還在那里找借口給自己貼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