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點了點頭,她十分贊同鄭明璃的話,不過同時她心底又有一些遺憾。這么多漂亮的珠子啊,小姐真的不心動嗎?
鄭明璃讓領頭婆子將裝南珠箱子的箱蓋蓋好,再打開第二個箱子。
第二個箱子里面裝的是各色綾羅綢緞,鄭明璃認得的有蜀錦、云錦、杭綢、纻絲等種類。箱子底有幾匹粗糙、蓬松的土布,鄭明璃不知是何物。
“這像是高麗布,是屬國朝鮮的貢品。”伊人說到。
鄭明璃贊賞地看了一眼伊人,深深覺得夏府家業豪巨,連他家的丫鬟都知道貢品的事情。
第三個箱子被打開,里面裝的是一箱玉石。鄭明璃拿起一塊十分翠綠通透,跟書籍差不多寬窄的原石細看。她不太懂這些,只是覺得手中這塊原石綠得發亮,很是漂亮。
“小姐,這是帝王綠。”伊人說到。
“什么是帝王綠?”鄭明璃問。
“帝王綠是翡翠中的極品,主要產自交趾國,是交趾國貢品中最珍貴的。宮中后妃都以戴帝王綠的翡翠為榮呢。”伊人解釋到。
鄭明璃往箱子里頭看去,見里面將近一半都是這種翠綠翠綠的石頭。她吐了吐舌頭,覺得自己一個不懂玉石的人留這么一箱貴重的原石,實在是焚琴煮鶴,暴殄天物。
鄭明璃讓人將第四個箱子打開,見里面放了一些珍稀藥材。藥材放在錦盒里面,錦盒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里。
藥材中有團扇大小的靈芝,有成人一臂長嬰兒手臂粗細的高麗參,有枝丫齊整、顏色鮮亮的鹿茸,還有顏色清亮,軀干飽滿的冬蟲夏草,和其他一些鄭明璃不太認識的藥材。
“天啊,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靈芝呢。”蒹葭小心拿起一顆靈芝細看。
蒹葭是醫女,對藥材的鐘愛濃于旁人許多。
鄭明璃見蒹葭笑得開心,也跟著開心起來。
鄭明璃讓連翹打賞幾位抬箱子的粗使婆子,之后便讓婆子們離開了。
“小姐,這些東西您都不打算要嗎?”蒹葭戀戀不舍地關上第四個箱子的箱蓋,問到。
“都不準備要,這些東西這么貴重,我怎么能收?”
“大人特地給您送來的,小姐要是不收豈不傷大人的心?”蒹葭勸到。
“我會跟它說清楚的。”鄭明璃驅著輪椅離了院子,回到房中。
夏江今早又送來了幾塊木板,搭在臺階上可以讓輪椅自由出入房子內外,不再被臺階阻礙。
“小姐,外面的箱子怎么辦?”白露問。
“就放在外頭吧,等大人過來,我再請他派人抬走。”鄭明璃說到。
未時三刻,夏言志來到正院,見四口大箱子擱在院子外頭,他稍稍看了一眼,便到鄭明璃房中來。
鄭明璃坐在內室的火炕上,正在挑選給夏言志做荷包的花樣。炕桌上放了許多白露收羅過來的花樣,鄭明璃一張張細看。
一身淡紅色小襖穿在鄭明璃身上,將她的身材勾勒地玲瓏有致,也顯得她的肌膚更加紅潤光澤。
夏言志一進門,就見到這樣一副美人伏案圖。他沒有打斷鄭明璃,只站在門口處靜靜欣賞。只見炕上美人,一時面露欣喜,一時又面露愁態,接著便聽到美人唉聲嘆氣起來。
“怎么嘆氣了?”夏言志走進來,掀衣在炕上坐下。
鄭明璃不好意思告訴夏言志,她是因為挑不到好花樣給他繡荷包才嘆氣的,只推脫說到:“就是覺得現在時興的花樣,都不好看。”
“我看看。”
夏言志從鄭明璃手中接過花樣看了看,知道她是在給自己繡荷包,知她面皮薄,倒也不說破。
他放下花樣說到:“時興的樣子你不喜歡,你可以試著自己動手畫畫看。我每次見你,都覺得你穿的衣飾極是清雅脫俗,你是極會穿衣打扮的,你設計的花樣定會好看。”
“有嗎?”鄭明璃被夏言志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的,其實只要是你做的荷包,我都會喜歡的。”夏言志望著鄭明璃深情說到。
“誰說我是給你選荷包花樣了?”鄭明璃臉熱說到。
“是嗎?我見這些都是男子荷包樣式,還以為你是給我選的呢。”夏言志瞇著眼睛笑道。
見心思被猜透,鄭明璃索性也不藏著掖著呢。她向夏言志詢問他喜歡什么樣式,什么顏色的荷包。夏言志只說凡是鄭明璃親手做的,他都喜歡。
“我上午讓人送來的東西,你不喜歡嗎?”荷包的話頭說完后,夏言志詢問鄭明璃箱子的問題。
“不是不喜歡,是太貴重了,我不敢收。”鄭明璃照實回到。
夏言志松了一口氣,接著說到:“不過是些尋常物件,哪里貴重了?”
“對你來說,這些東西只是尋常的物件。可這里面有許多東西卻是我見都沒有見過的。別的不說,就說那一箱子帝王綠翡翠,要不是伊人說起,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東西。說不定會把它當尋常石頭扔在一邊。”
“你把它當尋常石頭扔在一旁也沒什么。這些東西本就是拿來給你解悶的。”
“可我聽伊人說,帝王綠的翡翠鐲子在外頭市場上要上萬兩銀子才能買到。我要是隨意扔著玩兒,豈不是暴殄天物?”
“明璃,這世上凡是能用銀子買得到的東西,就都不算貴重物件。”
鄭明璃看著夏言志,一副求賜教的表情。
“再值錢的物件,只要人真有心要求購,總有法子弄到銀子把它買到手。可這世上有些東西不僅是精美絕倫,更是用銀子也買不到的。比如說山間的清風,江上的明月,豁達的秉性,還有”。
說到這里夏言志湊近炕桌,認真看著鄭明璃的眼睛說到:“還有男女之間不慘雜質的純粹的愛戀。”
鄭明璃俏臉一紅,又瞪了夏言志一眼。
“我說不過你,我不管,反正這些東西我是不會收的。你讓婆子們抬回去吧。”
“婆子們抬來抬去也是辛苦,就放在你這里吧,就當我提前下聘禮了。”夏言志盯著鄭名璃微紅的嬌顏,笑笑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