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當初到底為什么要加入這個組織?”
在沈斯澤看來,這個少年完全不適合待在這里。
他太干凈了。
他的心思很白,就算有什么問題也不會藏著掖著,跟那些死在組織手里的蠢貨不一樣,他們直到斷氣都不承認自己背叛了組織。
他從不殺人,就算幫組織辦事也只會敲敲鍵盤。
如果有成員邀請他去殺人放火,他的解決方式也很干脆。
“來一局,贏了我就跟你去。”
少年溫柔地挪動鼠標,電腦上顯示著某游戲的界面。
也有成員不信邪,真就帶著電腦跟他玩了一局,最后黑屏了還得求著他幫自己復原。
大家一開始都覺得他是年紀小,心理還不夠強大,不能接受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直到某天夜里,有成員看見這個少年悉心地給尸體穿上襪子后,直接一把火燒了。
他們便知道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當時氣溫低,少年站在燒尸體的火堆旁邊,搓著手取暖。
過一會他還把筆記本電腦拿來,原地坐下,借著火光在刷數據,沒有搭理身后瞪大瞳孔的幾個成員。
月斧不怕殺人。
他只是不殺人而已。
他把深淵當做家,把惡魔當做朋友,認真地看待一切殺戮,卻從不插手。
難怪。
沈斯澤突然想通了,難怪這個少年被自己催眠后,依然能滿心歡喜地奔赴自己的領地。
別人對他的攻擊和算計,在他看來都是一種交好的方式,所以不會恐懼,也不會憐憫。
在他的世界里,沒有壞人,只有各式各樣的朋友。
就連被他親手放進火堆里的尸體,恐怕也會被他看做朋友。
沈斯澤都能想到,那團火燃盡后,少年把電腦蓋起來,溫柔地對著一堆骨灰道謝的樣子。
還真是讓他有些心動啊......
沈斯澤勾了勾唇。
他在等他的回答。
只要月斧表明,加入這個組織并不是他最好的選擇,沈斯澤不介意打破自己的常規。
惡魔不會有朋友。
這句話是可以成為過去式的。
“叔叔。”
少年突然說,“你好像誤會了什么。”
沈斯澤:“嗯?”
“我能感覺到你在憐憫我,試圖理解我,對吧?”
月斧低聲道,“真令人傷心啊,我后悔自己夸過叔叔聰明了,我以為叔叔應該知道答案的。”
沈斯澤眼里劃過些許怔意,但很快就恢復原樣:“所以你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轉身走向門口,把那塊毛巾披到肩上:“我加入這個組織,就是單純想有個家而已。”
沒有欲望,沒有逼不得已。
他就是想找個能方便抱電腦的地方。
當初走進網吧,他看著一群人坐在電腦前,瞬間就沒了待下去的心情。
他不喜歡跟人坐在一起,盡管他怕冷,他也不想看見有人跟他在做一樣的事情。
他需要安靜,需要一個能完全屬于他的地方,又有很多很多的鍵盤,能讓他摸個夠。
他喜歡敲鍵盤的聲音,喜歡屏幕上跳動的數據,這能讓他感覺到他還活著,他在掌控別人掌控不了的世界。
這就是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