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慘絕人寰的寰
夜漸深。
異常安靜的京郊機場迎來今天入夜后唯一一趟航班——
一架在公務機隊伍中算不上太起眼的龐巴迪挑戰者850。
一億出頭的價格,使得京城的眾多小家族也能咬咬牙地負擔得起,但唯有這一架,能讓繁忙的京郊國際機場為它停擺兩小時。
陸之寰戴著鴨舌帽,拎著一只純黑色手提箱走下來時,醫療衛生部唐部長的車剛剛停好。
唐部長急急忙忙地從車上下來,快步向陸之寰走去,“陸先生,您這可算是來了?!?p> 秘書蘇奇反而晚了一步,下車就看到頭發花白的部長一臉熱切地走向一個年輕人,覺得有些幻滅。這人是誰?
他沒多想,快步走上前去,習慣性伸手去接那人的箱子,卻接了個空。
手提箱被那被稱作“陸先生”的年輕男人不動聲色地換到了另一只手。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唐部長是個平易近人的老領導,反倒打起了圓場,介紹到,“小蘇,這位是國手陸先生?!?p> 他沒有介紹蘇琦,只是暗暗地使了個眼色。
國手?蘇琦工作時間尚不長,對醫療界了解不深,但也知道“國手”兩個字的含義。只有醫療衛生部和醫學會兩邊都蓋過章的
他連忙把懸在空中的雙手再度伸出去,“陸先生好!我是唐部長的秘書,蘇琦。”
心中卻暗想,國手?
一點都不像國手,倒像個唱RAP的。
“你好,陸之寰。”
他淡淡地開口,卻沒有和蘇琦握手的打算,“潔癖。”
蘇琦:……
唐部長放棄了再次打圓場的打算,說道,“陸先生,知道您今天回來,上面和醫學會都安排了地方,避免上次的事發生,我帶了安全局的人的過來,您看……”
說著,給了陸之寰一個懇求的眼神。
蘇琦在一旁默默觀看著部長的神情,心中一萬個不解。
他再次打量那個叫陸之寰的人。
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衛衣,黑色的運動褲。
頭發亂糟糟的,壓在帽子下面,看不清臉,不過倒是比180公分的自己還高。
身上唯一顏色不同的是一雙臟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鞋。
潔癖?
蘇琦的在腦子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去了?!标懼竞唵蔚卣f道,“我師妹找我有點事,得先去幫她處理,醫協和上邊兒我都打過招呼了?!?p> 師妹?
這次輪到唐部長在腦子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于老先生這是又收徒了?”唐部長有些激動,這可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按陸之寰的說法,這人還在國內,那以后豈不是……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陸之寰再次淡淡地開口,“師父說了,讓您告訴大家,別打師妹的主意,她這兩年還不能出手?!?p> “這樣啊。”唐部長有些惋惜。
再過兩年,自己也該退休了,也不知道下一任能不能跟這余老先生的女弟子攀上交情。
如果不成,醫療衛生部可就始終要低醫學會一頭了。
他正想著,陸之寰再次料事如神地說道,“我之后要去S城,師傅說這個師妹有些不省心,之后可能得麻煩您幫著照料一二?!?p> 然后扶了扶帽沿,露出一雙十分清澈的眼睛,“之后她要是惹出那么一兩個亂子,我來幫您收拾?!?p> 唐部長大喜,陸之寰顯然話里有話。
所謂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不過如此。
“對了?!标懼敬蜷_手中的黑色手提箱,又輸入密碼,從夾層里珍之重之地取出一張A4紙,遞給唐部長,“這是她的資料?!?p> “好,好,好。”唐部長接過那張資料,疊起來,往上衣兜里揣著,“我回去就看。”
陸之寰沒急著合上箱子,只道,“不用回去看,現在就可以看?!?p> “這……”黑漆嘛唔的,老花眼能看到嗎?
唐部長無語,但陸國手說現在看,就得現在看,實在看不清,就回去再看一次。
他打開那張A4紙,發現與想象中的大相徑庭,姓甚名誰通通沒有,上面只印著一張照片,像是偷拍的。
陽光下,一個十分年輕的女孩子言笑晏晏,長發披散下來,幾絲額發繾綣地打著卷,一雙杏眼笑意正濃,微微瞇起。
“這是??”
唐部長正要問,一只修長好看的手把紙從他手中抽走,又輕輕放回黑色手提箱中。
陸之寰把箱子重新扣好,正色道,“我師妹?!?p> 這就是所謂的……資料?唐部長的臉色有些難看。
蘇琦心中也是天雷滾滾,都什么年代了,看張照片用手機不就行了么,還搞這些形式主義?只是他稍微好些,從照片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至于到底是誰,只有回去再想了。
這時,一輛銀色的魅影緩緩從夜色中滑出。
唐部長和蘇琦都有些詫異,機場及時進行了清場,機場高速也暫時關閉了,怎么還會有這種社會車輛能開進來。
而當他們看到車前黑底紅字的牌照時,心下有些了然。
這是京城最高等級的通行牌照,統共不過幾十個,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魅影駛至飛機側方,車緩緩停下。
帶著白手套的司機死死板著一張臉繞到后座,拉開了門。
一個在大秋天披著皮草女人拿著一張衛生紙,一邊擤著鼻涕一邊問:“額,誰是陸之……陸之什么來著?”
她把衛生紙湊到眼前,使勁地看著,上面似乎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陸之寰?!北咀鹫f道。
女人點點頭,隨即打了一個噴嚏,干脆把寫了字的衛生紙也用來擤了鼻涕,“哦,對,那什么什么寰。”
“慘絕人寰的寰?!标懼狙a充道。
“哦,是你?。磕亲甙??!彼痤^來確認:
“你說你也沒個手機,還好是公務機啊,要是以后坐個民航,這得上哪兒去接人?”
女人一面喋喋不休,一面優雅地把扔進司機不知道什么時候捧在一旁的皮質垃圾桶里。
不再因為擤鼻涕而擋著臉之后,蘇琦驚訝地發現,原來這女人她認識。
“大……大……大嫂?”
這不正是他大堂哥蘇琰的夫人,曲婉柔本柔么?
這車可能是蘇家的沒錯,可是這黑牌哪兒來的?
這可不是黑底白字的大路貨外交車牌,蘇家雖然也算是京城的排得上號的豪富,但他自認還沒有那么大的能量搞到這種東西。
“小琦子?”曲婉柔也是一臉驚詫,這是蘇琰評價很高的一位堂弟,畢業之后年紀輕輕就進了醫療衛生部,人也蠻踏實,很快就被部長賞識,帶在了身邊。
等等,既然蘇琦在……
她順勢望過去,注意到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
鐵定是蘇琦的領導沒錯了,也不知道這位姓什么。
曲婉柔第一次覺得莊微微說的多讀新聞多看報很重要,腦子卻飛快地轉著,剛剛開口道:“部長好……”
就被陸之寰打斷了。
這個穿得像去參加新一季《hiphop之王》的人不知何時到了魅影的旁邊。
“走了。”
說罷,他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正在思考措辭的曲婉柔一臉茫然。
不是?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