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各自想要了解的信息作了交談。
栗原司知道自己跟怪談現象同好會的淵源,二階堂麻衣確定栗原司是真的失憶。
長谷川和二階堂麻衣的接連出現讓栗原司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失憶跟非自然現象聯系起來,并對自己的失憶有了猜想——
那個霧中怪談。
在那天,霧手殺死醫生的同時連帶著把栗原司的記憶也帶走。
如果是這個原因,栗原司要找回記憶可不是件容易事。但話說回來,就算是平常的失憶,當事人恢復記憶也不過是小概率事件。
但栗原司有強烈的感覺,自己失去的不僅是記憶,還有很重要的一部分,跟隨記憶消失。
另外,在聽二階堂麻衣說這不是自己第一次的投稿之后,栗原司對過去的經歷越發好奇和渴望。
自己究竟是因為什么而失憶,失憶之前跟怪談又是什么關系,栗原司渴望知道,甚至超過對怪談的恐懼。
“二階堂小姐,您有經歷怪談的經歷嗎。或許有辦法能碰到它們?”栗原司問道。
聽出栗原司想遭遇怪談的傾向,二階堂麻衣秀眉微蹙,但跟失憶的栗原司的關系讓她無法說出勸誡的話。
她垂目看向坐在栗原司旁邊的拉比,輕搖下頜:“就我們現在的總結,怪談現象雖然有特定的出現方式,但具體在何時何地出現是隨機的。”
栗原司繼續說:“我聽說怪談會挑選跟它有過接觸的人繼續出現。”
“2015年,青森縣高杉隧道發生四車相撞重大交通事故。事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車車上都只有駕駛員一人,當場死亡。但就監控而言,四車先后進入,中間有最短兩分鐘最長五分鐘的間隔。”
“就在第三車間隔駛入的過程中,有一家三口自駕游的車輛駛入,徑直穿過隧道,并未看見隧道里的事發車輛。”
“此后第三年,那家父母先后由于車禍去世,也是在隧道里,一個人。”
說完,二階堂麻衣抿一口茶水,靜靜地坐著。
“那家的孩子呢?還活著嗎?”
二階堂麻衣輕嗯一聲:“活著,正坐在你面前。”
栗原司明白過來,剛想說聲抱歉,但耳旁傳來刺耳的貓叫。
只見黑貓拉比從團蒲上一躍而起,垂著尾巴走到門口,低頭嗅著什么。
看到拉比的動作二階堂麻衣有所預感,沉聲問:“拉比,是有什么嗎?”
“喵。”拉比回了聲,謹慎地退到二階堂麻衣身邊,又喵喵叫兩聲。
就在它剛剛輕嗅的門縫溢出一縷似煙似霧的氣體,在亮堂堂的房間里也清晰可見。那氣體像是被一道透明屏障擋住,門口進三寸后再也不動,只在空中四散。
栗原司第一時間就想起在醫院里看到的那霧手,很類似。他咽了咽口水。
這下不用他找,怪談來找他了。
栗原司下意識起身想去,但對面的二階堂麻衣叫住他,眼中帶著疑惑和不解:“你要過去?”
栗原司張了張嘴,理智回歸搖搖頭,又重新坐下只是看著那不斷浮動的氣體。
他也很疑惑自己剛才的舉動,明明應該害怕,但自己卻主動迎上去。
為什么?
“幸好有拉比在,雖然有怪談現象但總歸不會發生什么。”
拉比靠在二階堂麻衣身邊,凝視那團氣體,小小的身軀莫名有了一股威嚴。
拉比跟那團氣體對峙著,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在房間內的栗原司能感到一股陰冷不斷在房間內聚集,沖擊那層透明的保護罩,就連燈光都暗了好幾度。
陰影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注視著他,栗原司只覺得渾身僵硬。
不知過了多久,那團氣體消失不見,拉比走到門縫又嗅了嗅,舒緩地喵了一聲。
不用二階堂麻衣解釋栗原司都知道貓叫代表情況安全了。
房間內一時間仍然保持寂靜。
“拉比。”還是栗原司開口,“它能夠遏制這種情況的發生?”
二階堂麻衣點頭,又搖頭:“只是在拉比身邊那些怪談不能現身,大多都是像現在這樣。”
栗原司看著拉比:“原來如此。”
“喵。”
拉比對上栗原司看向它的眼神,琥珀色的豎曈漸漸變成一個漩渦,栗原司感覺自己要被那漩渦給吸入的時候,拉比移開眼神,開始舔手洗臉。
“栗原君。關于你失憶的事情我很抱歉。”二階堂麻衣說,“跟怪談現象同好會的事,如果你想可以繼續訂閱我們的手冊,如果不想,就不用繼續聯系了。”
栗原司看向二階堂麻衣,對方秀麗的臉上面無表情。
其實在兩人見面之后,二階堂麻衣第一次通話中的關切全然消失。對栗原司的態度像是一位說得上話的同學。
然而從自己知道拉比的喜好、拉比對他的熟悉度和僅僅是一通電話對方就提出見面來看,兩人之前的關系可不像是說得上話的同學。
“二階堂小姐。”
二階堂麻衣稍稍抬眼。
“能冒昧地問一句,我們之前的關系是怎樣的嗎?”栗原司僅僅是好奇。
但令人意外地是二階堂麻衣輕輕嘆息,回道:“今天的事情不是我第一次告訴你。怪談現象同好會成立的原因就是我們剛開始的五個人,經歷了同一場怪談。”
聽完二階堂麻衣的話栗原司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也是父母雙亡的情況,接著詢問其他人是不是也是這樣。
得到二階堂麻衣肯定的回答,栗原司心里那點小心思全然消失。
“我們.....都是被怪談纏上的人。”
“嗯。”二階堂麻衣摸了摸拉比的脊背,“你的失憶或許是件好事。”
栗原司自嘲地笑了一聲,就剛才所見,也算是好事嗎?
似乎是知道栗原司所想,二階堂麻衣繼續說:“你覺得剛才那怪談是因你而來?”
栗原司默認。
“就我來看,很可能是其他人。”二階堂麻衣說,“‘怪談會選擇跟它有過接觸的人繼續出現’,這是準則之一。世上跟怪談接觸過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可真正親歷的,卻遠比想象中少。”
“因為還有一個條件,當事人得意識到自己正在經歷怪談。”
栗原司皺起眉頭。
“很唯心是吧?”二階堂麻衣冷笑,“但就是這么唯心。沒心沒肺的人更不容易被影響是真的。而你現在失去記憶,那些跟怪談相關的事,就算經歷你也不知道。”
“這不算是件好事嗎?”
如果有可能,二階堂麻衣也希望自己失憶,忘掉那些讓她恐懼這個世界的事情。
然而,還沒等栗原司回答,他的電話響起。
“抱歉。”
栗原司接起電話。
聽完對方的話,栗原司的瞳孔猛地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