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衿傳奇】(27):最后一課(上)
葉子衿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對那些葉氏宗族的人宣布了葉騰在家書里寫明的繼承問題。
在提筆之時,葉騰雖然打聽到風聲,但黑夫畢竟尚未封侯,始皇帝帝心難測,黑夫的封侯之愿能否在近期完成,葉騰也拿不準。
本來,按照他的面子,加上黑夫已經展露無疑的能力和忠誠,膝下無子的葉騰向始皇帝請求讓黑夫襲爵也無可厚非,甚至天子也派中車府令暗示過葉騰這件事。
但為助黑夫自堅,葉騰決定將高粱侯的爵位傳給黑夫的次子。
此刻的廳堂里,當葉子衿將這個想法說出來后,瞬時人聲鼎沸。
這些早就將高粱侯之位看成自己囊中之物的宗族長老、親戚們自然而然的團結一致,暫時放棄內部的傾軋,擺出忠厚長者的模樣輪番勸說。
“本朝律令可從未聽說過這等先例。”
“再者說,若是過繼,昌南侯膝下只有獨子,恐怕不合規矩。”
“就算昌南侯能答應,只怕尉氏那邊也會對夫人有所微詞,實屬不智。”
“你畢竟已經外嫁,凡事還是得慎重考慮兩邊的情況。”
“不錯,昌南侯軍務繁忙,應該還不知道吧?”
“這是你的決定,還是?”
面對一句接一句的質問,葉子衿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深呼一口氣,正打算開噴,身后的屏扇卻走出一名被侍者攙扶的老人。
“這是老夫的決定,我意已決,就這么辦。”
葉騰已經到了需要旁人協助才能走動的地步,他面色蠟黃,強撐著消瘦病體,青筋暴起的手緊緊按住手杖。
“父親!”
看著曾經無所不能,天子也尊敬三分的葉騰一副老態龍鐘模樣,葉子衿頓時再不能堅強,眼淚順著臉往下滾落。
見那些親戚還想說話,葉騰抬起拐杖重重的敲在地磚上。
“本侯還沒死呢。”
“都出去。”
親戚們散去后,屋內便只剩下父女與兩個外孫,許久不見的四人轉移到內室,讓葉騰能夠躺在床榻上節省力氣。
葉子衿對那些伸長脖子翹首以盼天上掉餡餅的親族深惡痛絕,但葉騰卻沒有什么感覺,反而借此給女兒上了一課。
“人都是復雜的,驅使人做一件事情的動機往往不止一個,但這些動機有高低先后之分。”
葉騰掃了一眼兩個規規矩矩跪坐在旁的外孫,繼續說道:“比方這些親族,他們主要是為利而來,但也有為情義而來的。只是有的人更看重利益,所以他們堵在廳堂里,有的人更看重老夫,他們早前便離開了。”
“你切莫因此覺得宗族無用,宗族只是以血脈為由頭的一個鄉里罷了,與朝堂上的黨派并無二致。沒有宗族,也會有地域組成的鄉黨和職務組成的團體。”
“結黨營私是人的本能,目的在于困難時好報團取暖,富貴時好瓜分利益,在全天下任何地方都不會消失,即使是始皇帝這樣的千古之君,也斷絕不了。”
葉騰笑道:“更何況宗族也并非全是這種丑惡,兄弟倪于墻外御其悔,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宗族長者號召全族上下團結一心,卻不代表宗族內部一片和睦,族里人一樣要劃分位次高低和血脈親疏。”
“吾女,你懂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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