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密謀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寧燁突然插話道:“我能說兩句嗎?”
王二夯點頭道:“請發表高見!”
寧燁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得確定是不是婚外情,這個好查,在對方不知情的前提下,最多十天半個月,肯定能搞清楚,而且能拿到證據。
如果確定是,就得看于川怎么想了,不想離,就是她們兩口子關起門來說的事,咱們不能瞎摻和。
想離,就得先找個律師,把撫養權和財產風險都搞清楚。還得做好防備,也不知道男方怎么想的。
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大家都得冷靜點,就是盡可能止損。
當然了,一對已經十多年的夫妻鬧起離婚,肯定沒有那么簡單,要先給于川做好心理建設。”
王二夯挑眉看了看寧燁,點頭對章書秋道:“行了,有這么個頭腦清醒的陪著你,我也就不擔心了,早去早回。”
直到被寧燁塞進了車里,出了古樓村,章書秋才回過神來道:“看不出來啊,你這婚還沒結,打理這種事倒是一套一套的,你昨晚為啥不說?”
寧燁苦笑道:“我本來真不想說,可見不得你垂頭喪氣的模樣。你看我一說,你不就在這兒等著我嗎?你什么時候能對我這么上心,我就要高興死了。”
章書秋驚訝道:“你讓我上心怎么跟你離婚?反正也沒結,也不用上心離……”
“你說的和我說的是一回事嗎?你看,我讓你跟我去江城,你一口拒絕,我給你打電話,你難得接一回。人家于川出了點事,你恨不得長個翅膀飛回去……”寧燁撇嘴道。
“看不出來啊,你這心眼兒,也就跟針尖大小。再說了你讓我回江城又沒什么事,于川這是大事,能一樣嗎?”
“那接電話呢?我就一個要求,打電話給你,要接,好不好,不然我人不在你身邊,也不知道你在哪兒,心里什么打算,會不會又突然不見了,那個滋味兒,嘖嘖,你是不知道。”
“以你寧大公子的手段,現如今,我還能逃脫你的手掌心?”
“那可說不好,萬一那什么,你跟著人家跑了呢?”
章書秋斜了寧燁一眼道:“你說什么?”
寧燁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訕笑道:“我就是緊張你,沒別的意思,千萬別生氣哈。”
“算了,懶得理你。我睡會兒,昨晚一宿沒合眼。”
“你睡不著為什么不跟我說?”
“我怕吵著你,你今天還要開車呢。”
“其實吧,小秋,我說句話,你別不高興哈,其實你就是不相信我,你不要這樣好吧?試著對我打開一點,就算我們不是情侶不是夫妻,按我跟你哥的關系,我們也可以是兄妹,對不對?等以后咱們結了婚,咱們才是互相最該信任的人,你說是不是?”寧燁小心翼翼引導道。
章書秋怔了怔答道:“有句詩你聽過沒有?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多少甜蜜的戀人最后都成了怨偶。”
“我說你昨天半夜不睡覺,就是在琢磨這些呢,小腦袋瓜盡想些壞的,你放一萬個心,我兜兜轉轉找了你這么多年,也快四十的人了,被你折騰得夠嗆,也折騰不動了,我要和你夫妻一體,不要和你來什么至親至疏。我說出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你只需要跟著我,往前走,就行了。”寧燁看著章書秋眼都快睜不開了,忙連聲道:“你睡會兒吧,趕緊睡……”
雖然被寧燁插科打諢,章書秋心情稍微輕松了一點,但這件事依舊是前路未明,她對于川的擔心,并沒有絲毫的減少,盡管閉著眼,卻也沒能踏實睡好……
張紅和嚴老板如今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店里,她正在前臺算賬,女兒嚴小雅突然跑進來,她驚詫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么這會兒突然來了?”
嚴小雅四顧看了看,見店里的人都在忙碌,微微抿了抿嘴道:“媽,咱到后頭院子里去說吧,我爸呢,這會兒應該不忙吧。”
張紅心里沉了沉道:“你先去,你爸在廚房備菜,我去喊他。”
嚴老板看見閨女,就故作輕松地眉開眼笑:“我閨女怎么這會兒來了?是想吃爸爸做的菜了?”
嚴小雅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搖搖頭,把頭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又補了一句道:“等會兒小秋姐和瑩瑩姐也會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去問了小秋姐,早晨瑩瑩姐給我打電話了,說會幫我打掩護,說我發燒了。”
張紅聽女兒說完,愣了愣道:“你這死丫頭,也有年頭沒見過陳俊了,不會看錯吧?”
“怎么可能呢,媽,我還偷偷拍了照片,你看你看,是不是。”嚴小雅掏出手機遞到母親面前。因為隔得遠,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但前臺明亮的燈光下,盡管有點模糊,但依稀能認出來是陳俊。
“你看看你看看,你個死老頭子,當初我就不看好這個小子,你非攔著我不讓我說,還說我多管閑事,你現在怎么說?”張紅埋怨嚴老板道。
“那會兒你也沒說他有這些花花腸子啊,你不就是說他家條件不好,對小川也一般,那人家小兩口的事,小川覺得好,咱們跟著添什么亂啊,再說人家還有父母呢,人家父母都不反對,咱們哪有立場說話。”嚴老板解釋道。
“爸、媽,現在是放馬后炮的時候嗎?這眼面前該怎么辦?”嚴小雅跺跺腳道。
“造孽啊,這還有兩個孩子呢。小川那脾氣,要是知道了,指定過不下去。”張紅拍了拍心口道。
嚴老板撓了撓頭道:“你說前陣子,小川和小秋在咱們這兒喝酒喝到半夜,是不是那會兒就已經知道了?”
嚴小雅搖搖頭道:“不可能,我給小秋姐打電話的時候,感覺她也是懵的。”
張紅長嘆了口氣道:“但是這日子不好過是肯定的,那回在石山,我問了倆孩子一嘴,大寶說爸爸和媽媽很久沒說話了,還說他們經常這樣,她都習慣了。”
“哎,小川多好一個丫頭,嫁個這樣不著四六的男人,還有個那樣的婆家,她那會兒年輕不懂事,她那父母眼睛也是瞎的嗎?我那會兒就不該攔你……”嚴老板搖頭道。
“哎,你不攔也不一定有用,那會兒人家正好著呢,我們這些人的話,不一定聽得進去。說到底,還是小秋這父母,太自私了,小秋那會兒在我們樓上住了該有三四年吧,我就沒見她父母來過一回,她也不回去。”張紅感慨道。
“你們倆又開始說這些沒用的,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嚴小雅瞪著無限傷感的父母道。
“你這孩子,這事肯定得跟小川說啊,不然我們能有什么法子,那萬一那個破爛玩意先生出什么心思,總得讓她有個思想準備吧。要照我這脾氣,就該找幾個人給他打一頓悶棍才解氣……”張紅氣呼呼道。
嚴小雅突然想起當年,她揣把刀沖了兩條街的事,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媽,誰說我不是你生的,都不可能,咱倆一樣,只有這個最低級的辦法。”
張紅也想起當年的事,有些不好意思,轉移注意力道:“你這死丫頭,媽是個大老粗,沒讀兩句書,你都讀成博士了,你有好主意?”
嚴小雅搖搖頭道:“所以說我們是親生的母女,學校里又不教這個,這不是應該你這種混社會的老江湖才明白的事嗎?你反倒問我,我戀愛也就談過兩回半,還都以失敗告終,你問我,我哪兒知道啊。”
嚴老板搖頭道:“這夫妻之間的事最復雜,讀再多書也沒用。那陳俊,不好賴也是個碩士,還不是一樣不是個東西。我先去廚房忙會兒,等小秋和瑩瑩來了,看看她們說怎么辦。”
等屈瑩瑩和章書秋先后都到了,大家坐到一起,張紅抱怨道:“哎,要說小川這孩子也是命苦,這才多大點年紀,就這樣孤苦伶仃,連個撐腰的長輩都沒有了。”
嚴小雅眼睛一瞪道:“媽,你老說這些有啥用,這不是這么多人坐在這里嘛!”
還是屈瑩瑩悠悠嘆了口氣道:“我們女人到了這個年紀,靠誰撐腰都不如自己立得住。”
章書秋點頭道:“就是這話,關鍵還是小川怎么想,她想怎么樣,咱們都幫著她就是,要是看開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屈瑩瑩昨晚接了章書秋的電話,也是一宿沒睡好,但她到底是過來人,率先把話題引到現實上:“我看這事得分幾步走,先得確定陳俊究竟是不是出軌了,然后再看小川怎么想,如果要離婚,又是怎么個離法,都得先想好了。”
章書秋沉吟道:“小川未必沒有心理準備,咱們這幾個人里,如今就她未雨綢繆做得最好。再說,她現在也不是留戀陳俊,就是為了孩子。”
屈瑩瑩輕聲道:“我覺得呢,這事還是要先跟小川說。但是她這個人,你肯定也知道,就是那種雖然一直很樂觀,可一旦要是突然垮了,就有點麻煩。她自己都經常說自己就像個無根的浮萍,現如今這世上,也就剩了倆孩子,加上咱們幾個,算是為數不多的念想。”
“嗯,我也擔心這個。要不,我把她帶回大云山住一陣子,等事情都查清楚了,小川也想明白了,拿好了主意,再回來。就是公司這邊,你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吧?”章書秋看著屈瑩瑩問道。
“她要是肯去,自然是最好。公司這邊你們放心,這會兒也沒什么大事,按部就班就行,再說你們人雖然不在公司,那工作可從來沒停過,沒關系的。就萬一真有事,幾個小時就回來了,放心吧。”屈瑩瑩立即點頭應道。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拿定了主意,章書秋開始給于川打電話。
“哈,心有靈犀,我正要給你打電話。”電話那頭,于川聲音里笑意滿滿。
“嗯,什么事。”章書秋咳了一聲,答道。
“兩個事,一是上回咱們放出去的風聲,已經有了回響,打聽的人就不說了,已經有人通過我們公司來跟你約工作了,我想著,可能得挑一兩樣應一下,確認你的存在。第二呢,從你原先國外的團隊轉來的工作中,我發現有位Greco先生的那一套作品,版權沒簽完,但是你已經全部翻譯完成了,我讓吳蔚和原來負責這件事的工作人員對接過,說是過合同的時候,那位Greco先生生病住院了,后來因為種種原因,暫時擱置了,然后你又回國了,你看怎么辦?”于川言簡意賅問道。
章書秋想了想道:“小川,可能這兩件事都得暫緩,一句兩句說不清,咱們見面說好不好?我現在在嚴老板這里,要不你過來一趟?”
于川驚喜道:“你怎么不聲不響突然回來了,行,我現在在公司,可能要半個小時,你先吃飯,我吃過了,不用等我,小雅這丫頭突然發燒了,不知道她媽媽知道不知道。”
“行,你快來吧,我先吃飯了。”章書秋迅速掛掉電話。
哪知道,章書秋剛掛掉電話,屈瑩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屈瑩瑩把手機往桌上一擺道:“就當沒聽見吧,讓她專心開車。”
張紅起身道:“先吃飯吧,我去端幾個菜來。”
幾個人潦草扒了碗飯,剛收拾好桌子,于川就進來了。看見屋里幾個人,于川極其詫異,心里有絲不詳的預感涌了上來,卻佯裝無事道:“嘿,你們這三個,一個不告而來,一個電話都不接,還有一個裝病請假,湊到一起,密謀什么呢?”
張紅招呼道:“快過來喝口茶,你這速度也真夠快的。”
“那是,不然這三個坐一塊密謀把我賣了,我還得給她們數錢。”于川一邊隨口開著玩笑,一邊坐到茶桌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