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8年深秋,司馬德戡已經意識到他生命中的最后時刻就要來臨了。
此時此刻的他正無力地躺在一個山坡上,他的驍果突然反水給了他致命地一擊,他身體多處受傷……
眼見著最后還留在身邊人的幾個人,他們的眼光越來越有寒意,司馬德戡突然悲傷了起來。
幾個人開始翻動司馬德戡僅存的幾件行李,見翻不了什么,嘴里就開始咒罵了起來,其中一個徑直走了過來,開始在司馬德戡的身上翻動了起來。
傷口粘連在盔甲上,那人在掀開盔甲時也撕開了司馬德勘尚未愈合的傷口,司馬德戡痛得呲牙咧嘴殺豬般慘叫了起來,那個人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從司馬的身上找到了一樣東西,另外幾個人立刻圍攏了過來,這是一把已經被血浸得發黑的彎彎的……
“這是什么破東西?”
幾個人失望了,那人隨手把笛子扔了出去,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司馬德戡,冷笑了一聲,他抽出了腰刀。
“現在只有這件東西最值錢!”說完揮刀砍下去……
司馬德戡扭過頭看見自己無頭的軀體噴出如柱的血漿,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大的……
他聽到了響成一片的“啾……”“……啾……”他看見遍地的鬼魂在飄蕩……
“這家伙的眼睛瞪得挺嚇人的,把他扎了……”一個衛兵嚷道。
…………
這是一片簫肅的荒地,秋風在草叢里嗚咽回旋著,成群野狗驅散著吵鬧的烏鴉,而烏鴉卻在尸體間跳躍。
夕陽開始慢慢下沉,荒地也開始安靜了下來,只有秋風還在草叢中游蕩著……
草地里響起了微弱的吟唱聲,就是那只被隨意拋棄的龍呤,它一直在風中低聲傾訴著,似乎在哀怨這血腥殺戮的世界。
白天野狗的嚎叫、烏鴉的嘶叫淹沒了它的呻吟,只在寂寥的夜晚,在無情的秋風中自顧的吟唱。
其實它并不知道,已經有好幾拔人為了尋找他幾乎將這附近翻了個遍。
終于,有個人尋聲而來,在血泊中找到了它……
他迅速用布將它擦開干凈,又小心地將它包裹了起來藏進胸口,然后雙手合十長嘆了一聲:“阿彌陀佛,皇天不負有心人,你終于又物歸其主了!”
…………
天氣越來越涼了。
娃娃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可兒病了,整天的低燒,渾身無力。扯著兩個孩子的娃娃步履艱難,桃花源仿佛越來越遙遠。
今天,趁著可兒稍微好一點,娃娃想多趕一些路,這讓她們在白天錯過了集鎮,晚上只能在山路旁的樹林中休息了。
娃娃不知道桃花源還有多遠,她也不知道她們露宿的這山連著山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點點很快就睡著了,娃娃摸了摸可兒的額頭,雖然溫度不高,卻像針一樣扎著娃娃的手心。
“我沒事!”可兒乖巧地沖娃娃笑了笑。
“試著睡會兒!”娃娃拍了拍可兒的臉,可兒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后,可兒也睡著了。娃娃困極了,可是她不敢睡,畢竟這是在荒郊野外,剛才她還聽到了野狼的嚎叫聲。
夜已深,娃娃終究抗不過睡意,漸漸地她閉上了眼睛……
娃娃不知道,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叫陰陽界,而娃娃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時,就在山路上,一支馬隊沖著她們這邊飛馳而來。
這是一支黑色的馬隊,車輪滾滾,馬蹄飛揚,卻又無聲無息。他們在黑夜中疾馳,前面五個騎士,后面五個騎士,中間是一輛八匹馬拉著的一輛碩大的馬車,黑色的衣衫,黑色的馬匹,黑色的馬車,如同從地獄里的竄出來的惡靈,馬隊所經之處,陰風扯地,寒氣森森,夜鳥從枝頭墜落,野獸伏地顫抖……
車廂里,魅像個孩子般依偎在令狐行達的懷里睡著了!
令狐行達低頭看著魅,魅的臉已經被綠礬油融去了半邊,看樣子再也無法恢復了。
他在干嗎?還在做夢嗎?令狐行達心里想著。
突然!魅從懷里抬起頭來,他目光犀利地盯著前方!
令狐行達一驚,車廂是密閉著的,魅是看不到前方的,可他這個樣子……令狐行達趕緊打開了車窗朝前望去……
黑漆漆的,令狐行達什么也沒看見,怎么回事?令狐行達趕緊回頭朝魅看去,他看到魅的目光在移動,那樣子好像有個什么東西就在……
令狐行達趕緊又順著魅的目光望去……
過去了,可依然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魅僵著頭朝身后望著……令狐行達看不到,而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個男孩,那個男孩就站在路邊,他正瞪大眼睛朝他看著……
娃娃突然驚醒了,她發現身旁的點點雙眼緊閉,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不好!”娃娃大吃一驚,點點又在做那個惡夢,而且反應比以前更加劇烈,“點點,醒來,你在夢里,快醒過來——”娃娃大叫著使勁搖晃著點點,她想把點點從惡夢中給拉出來……
點點突然停了下來,他一動不動,娃娃嚇壞了,她跟著也停了下來,她瞪大眼睛看著點點,嘴里不停地叫著:“點點,點點……怎么了,別嚇著媽媽啊——”
猛地,點點張開了雙眼,娃娃被點點的眼神給驚住了,那眼神如同墜入煉獄一般的恐懼,九生九死后的絕望……
“點點,你怎么了?”可兒從昏睡中驚醒了過來,他吃驚地看著點點,點點還是一動不動,突然點點張開嘴,他撕心裂肺一般尖叫起來:
“啊——”
…………

小夜歸
心獄之門第一部殘陽已經完成,感謝喜歡這部書的朋友,是你們又讓我有寫下去的決心,謝謝你們!希望你們也同樣喜歡我的第二部永夜,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