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人,氣死人。
陳如花不是第一天生出這種情感,以前逢上這種時候,一腔怨恨直指從未謀面過的馬尾羊。
現在,她隱約感到說陳誠實太賤。
陳如花將枸杞菊花茶放下,扭了扭手腕,對陳誠實道:“明天上午9點半,我出門上班。”
陳誠實怪異地看陳如花一眼。
“做義工。”陳如花趕緊補充。
她每個月從陳誠實那里要走太多錢,她自己心知肚明,生怕陳誠實借機斷她財路。
陳誠實收回目光,不予點評地去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大約八點鐘。
馬尾羊起床后將一切收拾停當,出商場的小門,腳踩共享單車,去尋找附近的中介公司,同時不忘給免費員工陳如花發消息,讓她上午不用來上班。
中介帶馬尾羊看了幾處房,不是太貴,就是太舊。
中午12點鐘,馬尾羊風塵仆仆回到奧運源。
她跟著手機導航尋找一家色拉店,想吃點草。在一家名叫“普素”的餐廳前,竟然意外邂逅隔壁蔚藍湖泊的大堂經理。
馬尾羊撩眼望了一下,很快垂下眼皮,假當沒看見。
鄭縉賢于人群中一看看到馬尾羊,還看到馬尾羊看到他后假裝沒看到,心中莫名無名火三丈高,一股說不出的氣憤攫住了他:“走!”
色拉大廚嚇一跳:好不容易排隊排到了,這就走了?
鄭縉賢話不說二遍,扭頭大踏步離開。
普素的迎賓笑得春風滿面:“先生,你們的號就要叫到了呢。”
鄭縉賢帥氣的眉眼橫掃過去:“……給她了。”說完手指了一下隊伍中低頭看手機的馬尾羊。
在迎賓的訝異和色拉大廚瞪得滾圓的碧藍眸光中,鄭縉賢酷酷立場。
馬尾羊聽得一清二楚,就是不愿意抬頭確認,直到迎賓找上她,說輪到她了,她才知道大堂經理手指的人是她。
本來想傲骨一下,奈何一上午奔波走動,餓得肚子不允許她矯情,于是欣然前往。
馬尾羊吃飽喝足,回頂樓。
來到云畫室門口,低頭開鎖之際,忽聽身后傳來聲音。
“普素的素餐,好吃嗎?”
唉,果然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
“好吃。”她頭也不回,繼續開鎖。
“怎么個好吃法?”
馬尾羊回頭,臉上帶著兩分無賴表情:“想詳細知道?”
鄭縉賢手插口袋,確實有玉樹臨風之感。他點頭,點出氣度非凡的氣韻來。
“那就自己去吃呀。沒準還可以申請到偷師學藝的經費。”
鄭縉賢微微瞇了瞇眼,眼前的這個女人,險些激起他的好勝心!幸虧他覺察能力強!
鄭縉賢勉強輕輕一笑:“說的是。”
這回,連“再見”也懶得說,他轉身離去。
馬尾羊回到畫室,倒杯白水,開始準備下午畫畫用的教材。
大約下午1點鐘,陳如花陳貴婦來到畫室,她倒是一點不偷懶,將畫室的桌子、椅子和地面又擦了一個遍。
下午3點起,陸續有讀幼兒園的小學員翹課來上畫畫課。
陳如花協助些穿圍裙、戴袖套、遞紙張之類的工作,馬尾羊溫柔而細致地帶領兩位四歲的孩子畫夜空中的草叢。
馬尾羊講構圖,講遮擋,講冷色暖色。
孩子們懵懵懂懂的聽。
馬尾羊在紙的中央擠了點胭脂粉,教孩子們運筆,以轉圈的形式把粉色打開,又在外圍擠淺藍、深藍,依次運筆繞圈涂開。
孩子們跟著做,做得不亦悅乎。
馬尾羊教孩子們畫草,畫七星瓢蟲,無論孩子怎么亂畫,怎么胡鬧,她從不板下臉,而是始終站在理解、支持孩子們創作的角度去肯定。
孩子們無論成果如何,自己都樂在其中,下課后嘰嘰喳喳跟父母匯報畫畫感受,臉上都是笑得像花一樣燦爛。
陳如花自有一種震動,開始理解女兒,不再生女兒陳紫荊喜歡馬尾羊的氣。
一個下午連帶晚上,一共來了三波學員。
晚上7點鐘,授課全部結束。
學員離場之后,陳如花已經累到雙腿發顫,她好久沒有長時間持續勞作過了。
“晚飯……走不動了……附近可有吃的地方?”陳如花癱坐在座位上。
“有倒是有一家,不過……”馬尾羊遲疑。
“很難吃?”
“不是,而是他們家的大堂經理很奇怪,而且,他們家好貴。”
陳如花聳聳肩,霸氣十足:“那就他們家了!”
“他們家的大堂經理……”馬尾羊欲語還休,被陳如花強勢打斷:“我們花錢,我們是上帝,看他不爽罵他!”
“罵還是算了吧。”
“別聳。你不好意思罵,我去罵!”
“關鍵不是罵不罵,而是太貴,我今天的贏利不足以請你吃……”
馬尾羊的話再次被陳如花打斷。
“這就是你不對了。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陳誠實多有錢嗎?實話告訴你,也不怕你嫌我狂妄,陳誠實隨隨便便就能把隔壁飯店買下來。要不,我透露給他你喜歡吃隔壁的飯菜?”
馬尾羊哭笑不得。
就算她三觀豁達,也忍不住覺得她與陳如花之間的關系奇葩了點。
“總讓你請我吃飯也不合適。”
“得了,你這樣超凡脫俗的藝術生,就別世俗了。咱們走吧,再不走我要餓斷氣了。”
話說到這份上,馬尾羊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陳如花其實沒有像她說的那么餓,充其量只是累一些而已。只是,她懷疑晚上馬尾羊要和陳誠實約會,所以才找借口賴著要一起吃飯。
繞過小花壇,到了蔚藍湖泊門口,陳如花氣勢非常地沖在前面,準備隨時找茬。
今天的迎賓是個帥氣的外國小伙,一開口就是外文,陳如花頓時氣勢癟三分。
一進門,就看到眾星拱月般走出一群人,人群中圍著一位年輕人,年輕人自帶總裁氣質,走路帶風,颯到家了。
陳如花多年前是追星的,顏值即正義是她的信念,心底里迅速起了漣漪。
走路碰到了餐椅,引起異響,陳如花這才收回視線。
鄭縉賢晚上有場晚宴,從辦公室走出,還沒有到門口,就一眼看到推門而入的馬尾羊。
“你們門外稍等。”鄭縉賢吩咐左右。
下屬們聽話地徑直出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