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回籠覺睡到了中午,姚也才悠悠醒來。
她懶懶起身,粉白的干凈指甲劃過衣柜里一排衣服,在一件白底青花的旗袍上停下。
纖細白皙的手指和旗袍上的青花刺繡圖案相得益彰。
姚也動了下手指,身上松垮的煙粉色絲質睡袍就變成了青花纏枝的及膝旗袍。鏡子里的少女眉眼精致,脖頸修長,纖秾合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姚也打了個響指,一頭垂順的直發,變成了海藻般的大波浪。
嬌弱清純的小白花,一下子就變成了風情妖冶的霸王花。
姚也抿出紅唇,朝鏡子里眨了眨眼,俏皮嫵媚。
這樣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雖然可以不依靠任何交通工具想去哪去哪,但就像姚也上樓依舊會選擇坐電梯一樣,她喜歡像普通人類一樣地生活。
她在小區外攔了輛出租車,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禹府大廈樓下。
姚也抬頭望去,禹府兩個字落在了半空中。
這棟樓都是星曜娛樂的。
星曜說起來其實算是娛樂行業的老牌公司了,可惜這些年歪門邪道走多了。
先是爆出當家一姐鄒亭如吸毒被捕,后來又被公司一手捧起來的當紅小生段敬以“霸王條款”的名頭告上法庭,雖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星曜的名聲確實從此一落千丈。
現如今星曜力捧的何安寧,也不過就是個不溫不火,靠資源硬堆起來的二三線演員,名氣甚至比不上華生和新泰這些正當紅的娛樂公司一個稍微有點存在感的選秀練習生。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么樣,星曜還是能有資源硬堆的,不然當初才16歲的姚也,也不會毅然決然地選擇輟學,接受了星曜拋來的橄欖枝。
當然姚也進這個圈子,更多的還是為了掙錢養活自己,只是沒想到最后卻落到那樣的下場。
姚也摘下墨鏡,踩著18厘米的細高跟走進了大樓。
莉娜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莉娜姐,姚也來了。”
高跟鞋擊打地面的聲音一寸寸靠近,辛辛頓時心里一緊,她抬頭看了眼莉娜,姚也這個時候出現,無疑是送上門給莉娜姐出氣。
磨砂玻璃門外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門被推開,辛辛和莉娜同時望過去。
“姚,姚也?”
莉娜瞪直了眼睛險些沒認出來。
姚也什么時候這樣打扮過?
因為她演過的幾部劇角色都是白月光類型的,莉娜就讓她日常生活也照這樣去打扮,給她打造一個初戀女友的人設,雖然這種人設現在已經不吃香了,但姚也也只能hold住這種小白花形象。她也很遵從莉娜的要求,日常裝扮上都是小白裙小白鞋。
不得不說姚也雖然沒有火的命,但是聽話是真的聽話,除了在張總這件事情上。
這一身……莉娜從那頭偏分大卷發看到腳上的恨天高,雖然陌生,但莉娜不得不承認真的比從前那個總是低著頭唯唯諾諾的姚也好看得多。
辛辛臉上有些紅,半晌才反應過來,暗暗咽了口口水,原來姚也的身材這么好!
姚也什么話也沒說,徑直走到辛辛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右腿翹到左腿上,優雅中又有那么幾分明目張膽的囂張。
莉娜才緩過神來就被她這副樣子氣了個仰倒,她終于想起來,自己是要找姚也算賬的!
莉娜冷笑一聲,擺出這副樣子是想嚇唬自己?她莉娜這么多年可不是被嚇大的!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擺出一副審問的架勢,冷聲問道:“你今天跑哪去了?”
畢竟經歷過古時候,幾百上千年前,姚也也是勾欄瓦舍的常客,這個莉娜,說好聽點是藝人經紀人,實際上,她看跟那些青樓里的老鴇也差不多。
這是皮肉買賣做不成,惱羞成怒了?
見姚也一掃怯懦,渾然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樣,莉娜更氣了。
她拍著桌子站起來,“姚也,你別忘了你的合同還在公司手里,你今天的行為完全可以算得上違約!你想好違約金怎么賠了嗎?”
說著想到張總敗興而歸,現在姚也找到了,莉娜覺得事情可能還有轉機,她又來了個轉折:“不過你如果反悔了愿意接受我的安排,我去幫你求求張總還來得及。”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她就不信姚也這樣的美人,張總沒啃到手會那么輕易放棄。
辛辛偷偷抬眼去看姚也,她在心里替姚也惋惜,姚也的確是一個好女孩,可惜她踏進了這個圈子,生了一張漂亮的臉,卻沒有足夠的背景支撐。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莉娜在等姚也的回答,辛辛在心里為姚也默哀。
只有姚也這個中心人物,懶散地看了眼莉娜,然后嗤笑了一聲,“我倒是不知道,拒絕陪睡算是哪門子違約。”
莉娜沒想到就是出了趟門,姚也就突然強硬了起來。
拒絕陪睡當然算不上違約,所以莉娜也并沒有把這一點拿到臺面上講,她表面上只是說讓姚也配合她的工作,陪張總這個合作方吃頓飯。
至于吃完飯是去酒店還是張總專門侍養小情人的別墅,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雖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姚也就這樣說出來還是讓莉娜臉上有些掛不住。
“什么陪睡?只是讓你陪張總吃頓飯而已!”
姚也懶得跟這個拉皮條的掰扯,她直接站起身。
姚也個子本來就高,穿著旗袍更顯得身姿修長,再加上腳上的高跟鞋,她靠近辦公桌前,足足高了莉娜一個頭。
莉娜竟然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害怕,她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干,干什么?”
“不干什么,”姚也翹了翹嘴角,微微暈紅的眼尾透著狡黠和靈動,“不是要陪張總吃飯嗎?我去。”
舒爾酒店,寧市最豪華的酒店,莉娜跟在姚也身后,腳下的地毯淹沒了高跟鞋的聲音,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莉娜看著前面不疾不徐地邁著步子的姚也,她臉上沒有一點不情愿的情緒,淡定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里陪親戚吃頓飯一樣。
一時間倒覺得她們好像顛倒了過來,自己才是被逼著來的那個。
張總已經在包廂里等了好一會了,腦子反復回味著那次在飯局上驚為天人的一眼。
他見過多少女明星,要么是雖然漂亮但是被人穿爛了的破鞋,要么就是電視里看過得去,仔細一看就是個照騙,胸是墊的,臉是假的,硅膠感滿滿。
姚也不一樣,不但是純天然的美人,而且他看得出來,姚也是真的純。
一想到這么干凈的女孩子很快就要被他痛快地享用了,張總又急切又不屑,裝了這么長時間,說到底,還是個有奶就叫娘的下賤貨色。
服務員替她們推開包廂門,莉娜還沒進去,姚也先進去了。
莉娜翻了個白眼,腹誹了一句:早這樣不就好了,裝什么清純,這會還不是自己急著就要往上湊!
張總見到姚也,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
美,比上次見到還要美!
如果說上次看見姚也還是朵含苞待放的小丁香,水一樣清澈透明得很,今天的姚也就像一朵花瓣重疊的薔薇,明艷動人。
更美更有吸引力了,這段時間沒白等!
姚也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禿頂大叔哈喇子快要流下來的樣子,忍了下惡心感,沒忍住。
算了,不玩了,速戰速決吧。
她朝張總看了一眼,眼里淡紅色的流光一閃,張總立刻把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到了莉娜身上,莉娜也扭著腰熱情地迎了上去。
姚也輕輕笑了一聲,在包廂里氣氛開始升溫時,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
綠植掩映的卡座里,一男一女相對而坐。
咖啡的醇厚暖香裊裊飄散在空氣里。
男人先開口了:“我名下有三棟房,兩輛車,我自己開了一家裝修公司,也算小有成就。我聽說你是一名醫生,醫生這個職業太忙了,我希望你結婚后能辭掉工作專心照顧家庭,我完全有能力養得起你和孩子。”
女人可能是被驚呆了,望著男人露出個不可思議的表情,沒有說話。
但男人顯然是以為女人被自己說服了,他接著說:“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工作,你可以來我公司當秘書,你不用擔心自己沒有經驗,畢竟是一家人,我不會對你要求太高。”
姚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找個咖啡廳坐一坐而已,都能遇上這么奇葩的人類。
網上有句話怎么形容這種男人來著?哦,他那么普通,卻那么自信。
姚也覺得荒唐又好笑,但還是忍不住想聽下去這個男人到底能離譜到什么地步。
她旁邊沒有人,她悄悄往那邊挪了挪,伸出來的腦袋恰好對上斜對面,也就是坐在那對男女另一邊的一個男人。
黑色運動裝,利落的短發,配上帥氣冷峻的一張臉,淡淡看過來的眼神仿佛都透著睥睨,讓姚也想起了很久以前見過的人類帝王。
哇!姚也心底鼓了個掌,這個男人不普通,她可以允許他自信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