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人馬原路轉(zhuǎn)回,又是什么意思?是否代表了完成任務(wù)的意思?
他們的任務(wù)又是什么?他忽然想起了晚飯時聽到那四個漢子所說的一切,不禁心里猝然一驚。這一剎那,他忽然覺得如其盲目的撲向漠北,倒不如先向金漆大船上打探消息的好,因為前者純屬捕風捉影,而后者卻比較實際些,可以立刻知道老人的遭遇與下落。
是時店小二已把他的坐騎應(yīng)龍牽到了近前。王杰向他擺了擺手道:“不用了,你再牽回去吧!”店小二看著他傻了臉,直翻著白眼兒。
就在此時,先前在小酒肆里高談闊論的四個漢子,自后方匆匆趕來出來,隨后拉住小二問了些什么東西,便慌不迭的翻身上了各自駱駝,亦循著前行人馬去處趕去。
店小二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著把應(yīng)龍又牽了回去,王杰卻獨自個仍然停立在門前,他還在等著要看一個人——霸爺!這個名字,他還是由方才那四個人嘴里聽來的,而且猜想著就是大船上下來的那個藍衣老者。
如同猿猴模樣的老人。這個人的身分他目前還不知道,但猜想必然是一個極有分量的人物,這一點只須回想他在船上時那副神氣活現(xiàn)的模樣就可知道。
就王杰所想,這位霸爺?shù)碾x開,必然是負有非常的任務(wù),可能與馬車內(nèi)的林姓人物有關(guān),也可能與生死不知的老人有關(guān)。
現(xiàn)在所有的人都回來了,惟獨這個霸爺還不曾回來,那么又意味些什么?在門口站立了很久,他又想了很多事,直到深夜了,他才悄悄的轉(zhuǎn)回客房。
他的心再也難以安寧了,反復的思索著這件事,內(nèi)心是愁云密布。
房間里的那盞孤燈,緩緩的搖曳著,他癡癡的看著搖動的燈芯,心里對于這一趟沙漠之行,頗是后悔。如果一開始根本就沒接觸到這件事,也還罷了,妙在自己與這件事以及雙方的人都無所牽聯(lián),但是卻造成了必欲插手其間的情勢。
當然,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對于那老人太過關(guān)心的緣故。
他決心要冒險到那艘金色大船去一趟,查一下金馬車內(nèi)那個林姓的怪人,到底是什么路數(shù),以及老人的生死謎結(jié)。這個問題一時不解開,他一時也得不到安寧。
遠遠傳來了梆子聲——三更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王杰把自己拾掇得十分利落,輕輕吹滅燈盞了,然后悄悄步出客房,只覺得迎面吹來一陣風,砭人骨髓。這陣風使得他頭腦清醒了不少,隨即展開輕功提縱之術(shù),倏起倏落的翻出棧外。
這一帶民房建筑得甚為低矮,墻沿也遠較中原一般建筑為寬,以王杰輕功而論,自是游刃有余,很輕松的已經(jīng)翻縱出數(shù)里許以外。由于白天他早已勘察好了地勢,此行是輕車熟路,半里多本來就不大,用不了半盞茶的時間,他已來到了河邊碼頭。
夜色里,打量著這條河的河水,就象是一疋白緞子那么的柔和皎潔,迤邐的拉出去,一瀉千里。王杰站定了身子,仔細地打量著河面上,霍然看到了那艘氣勢磅礴的金漆大船。
這個時候,萬籟俱靜,尤其是附近民風淳厚,一般百姓慣于早睡,是以目光四顧,一片黑黝黝的,不見一點點燈光,惟獨那艘金漆大船例外。
大船上亮著燈光,遠遠看去,極似一座龐大的水面排樓,金色的漆與擦磨得刺目的銅器鐵器,交織成一片奇光燦爛的玄光,由是映襯在水面的倒影,也就更是多彩多姿。
王杰自忖著輕功不弱,如果施展“浮光掠影”的功夫未嘗不能登上大船,可是他覺得還是穩(wěn)重一點的好。這條大船是泊在河中心的,除了大船本身拋入的一雙大錨以外。最主要的還有幾根纜繩和渡口岸邊相連結(jié)。王杰幾經(jīng)盤算下,覺得正好借此渡身。
當下他就試圖著以雙手垂吊著纜繩,極為迅速的把身子向大船欺近過去。
他所以選擇這種進身的方法,是因為這是大船上燈光較暗的一面,船的斜度,遮住了月光的光線,正好構(gòu)成了一面陰影。
王杰兩手交替著接換前進,卻把雙腳夾著繩索,活象是一條蛇般的輕巧,很快的已來到了大船邊。他定下身子來,傾耳細聽了聽,隨即雙手一拉一彈,陡然把身子彈起來,活似一只夜鳥般的,己騰上了大船船身。他身子方自向艙面一綴,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的之際,猛可里背后勁風襲項——這是很明顯的有人攻擊的現(xiàn)象。
王杰猝然一驚,身子倏地一個倒翦,方自看見一個黑衣漢子,施展著一口類似于元代時蒙古人用的月牙彎刀,向自己撲到。那口刀其時早已夾著一股凌厲的劈空之聲,劈向他的面門。
刀鋒入臉,其間的距離不及一寸,王杰即使想抽出身上的腰刀已是不及,急切之間他雙手迎著刀的兩側(cè),霍地向當中一擊,“啪”的一聲,已把對方這把月牙刀夾在雙掌之間。
那人神色一愣,就在這剎那間,王杰已飛起右足,配合著他身軀旋風般的一個疾轉(zhuǎn),這一腳不偏不倚的踢中在這人左面太陽穴上。
這一腳力量不?。≈卑涯菨h子踢得向側(cè)面倒了下去。這么大的一個人,連帶著他手里的那口刀,如果一下倒在船板上,必將發(fā)出很大的聲響。王杰當然想到了這一點,是以就在那漢子身子方一倒下的一剎那,他身子陡地向前一欺,同時右掌突出,猛地抓向這人背后。
說是“抓”,其實也附帶著“擊”,只聽見“砰”的一聲,正好擊中這漢子左面的“太陽穴”上,這人鼻子里吭了一聲,頓時閉過氣去。王杰另一只手,迅速的把這人手上的刀接過來,另一只手緊抓這人的背后,就象提行李一樣的,把他提到了一旁黑暗角落里。
雖然動作夠快,卻也禁不住心里通通直跳。須知道這條船上的高手如云,莫說那馬車中的林姓神秘人,就是那一雙少年兄妹,只怕自己也遠非其敵,至于是否還有別的高人,可就難以揣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