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項路疑惑地看向觀察室,可剛剛那個拿著手機的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張耀祖偷雞不成蝕把米,此時也沒有心思和項路解釋,說完便重重的掛斷了電話。
還好楊宇消息靈通,略顯興奮的對項路解釋道:“張主任說的應該是今天來東方醫院參觀的顧家舵,他原本是我們東方醫院心外科的老主任,算是醫院最早的一批開荒者,后來跳槽去了京都的醫院,在全國范圍內影響力都是杠杠的!”
項路對于這種歷史長河里的人物提不起興趣,同時又十分困惑,“老主任來醫院參觀,怎么就跑到我們這間手術室了?另外……手術現在都結束了,他們怎么又趴在玻璃窗上了,這股怨念極深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咦?為什么他們每個人都滿頭大汗,看我做臺手術而已,要不要這么大火氣……”
楊熏此時正在幫助葉柯術后復蘇,突然聽見項路的喃喃自語,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事情的她,急促的驚呼道:“對了!觀察室的門還鎖著呢!”
項路、楊宇:“???”
什么情況?!楊熏你怎么玩起了密室PLAY?冰山美人的特殊癖好嗎?!
不過你口味也太重了,一口氣關七八個大漢,有老有少,有帥有丑,你還真不挑啊……
電話鈴再次響起,這次的張耀祖的聲音更加崩潰:“能不能來個人把門給我打開?!如果現在你們太忙了,那麻煩把空調先打開行嗎?!”
……
……
楊熏是沒臉去開鎖了,項路還要關腹,最后只能楊宇厚著臉皮去。
看著回來的楊宇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項路用剛剛洗完還濕漉漉的手在他的背后用力的蹭了兩下,安慰道:“楊熏會記得宇哥的恩情的!”
對于楊宇這種登徒浪子,項路的安慰的確奏效,可很快他便氣餒道:“算了吧,楊熏分明看你的眼神不對勁,我雖然很欣賞她,但也不會搶兄弟女人的……”
可惜項路根本沒有聽到楊宇的話,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剛剛走出觀察室的顧家舵吸引。
年邁的顧家舵腰桿已經不再筆直,頭上也早已被白霜覆蓋,可項路卻依然能夠從他的眼神、步伐、以及雙臂的擺動中,一窺他年輕時的風姿!
很強……比郝主任還要強上一個檔次!
似乎感應到了項路的眼神,顧家舵微微側目,隔空和項路對視了一眼,隨即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快步向外走去。
楊宇此時開口道:“你別看顧老師現在似乎一副風中殘燭的樣子,他年輕時候也是個猛人!”
“當年東方醫院剛剛起步,整個醫院都沒有幾個高級職稱的醫生坐鎮,他那時候還是個主治,就已經頻繁的上體外循環的手術了,那可是四級大手術,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只可惜東方醫院一直發展不起來,顧老師當年估計是對這里徹底失去希望了,所以才跳槽去了京都的醫院,不過如果他當年要是不走,確實有點太浪費天賦了?!?p> “天才醫生嗎?”項路挑挑眉,心想自己總覺找到組織了?雖然這個組織成員可能和自己會有些代溝……
……
……
“咚咚咚,張主任,我是項路。”
“進來吧?!?p> 推門進入,項路看到了坐在正對面的顧家舵和張耀祖,兩人此時都面無表情,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坐這兒?!睆堃嬷噶酥競冗叺淖?,甕聲道。
項路老老實實坐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兩條小腿緊緊并在一起,宛如一個犯錯的小學生。
氣氛再度陷入冰點,顧家舵和張耀祖如同熬鷹一般,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項路,一言不發,不夸也不罵。
終于,就在項路都快睡著時,顧家舵率先開口了:
“項醫生,你今天犯了大錯,你知不知道?!”
項路的腦袋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的飛快:“顧老師,我知道錯了!”
“哦?”顧家舵皺了皺眉,似乎對項路的這個答案并不滿意,追問道:“那你知道你錯在哪里了嗎?”
項路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后一臉懊悔道:“我特么就不該多切那一刀,三厘米的孔道完全夠了,您都不知道,我當時切完就后悔了,你說我手咋那么賤呢?!”
嗯?
顧家舵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他本來還以為項路會承認自己越級手術的錯誤,并因此而感覺項路并沒有足夠的魄力,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在懊惱自己手術沒有做到極致?
有趣,十分的有趣啊……
張耀祖沒忍住,斥責道:“項路,你態度放端正一點,你一個住院醫師,竟然敢主刀胃癌根治術這種四級大手術的臺子,這是嚴重違規的行為,你還敢在這里嘚瑟?!”
項路面對顧家舵很謙遜,但對于張耀祖的責難,他則顯得很不耐煩了。
你特么誰???第一外科部只接受郝主任的指令,你個搞下水道的能不能別打擾天才之間的對話?
“張主任,這個病人的情況恐怕你也清楚,我就問你,北山市除了我,誰能給他開這臺手術?”
“如果我因為職稱的緣故拒絕給他手術,那小柯這個棋壇難得一見的天才,就要背負癌癥擴散的危險出國比賽,如果他真的因此而喪命,誰應該負責?!”
張耀祖一時語塞,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規矩就是規矩,如果每個人都無視規矩,像你這樣越級手術,甚至還跑去婦產科的手術臺主刀,那醫院豈不是亂了,病人的安全又怎么保障?!”
項路沉默了。
顧家舵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項路,并沒有開口的意思。
張耀祖則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規矩’是他一直以來作為領導的理念,這一點從未動搖過,他堅信只有每個醫生都嚴格遵守規矩,醫院才會合理、有序的運轉起來,并一步步向著更好的方向進步!
“怎么?沒話說了?”看著陷入沉默的項路,張耀祖冷笑道。
項路苦笑著搖搖頭:“對于天才來說,規矩,就是笑話……但我感覺很難和你解釋。”
張耀祖愣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項路這是在嘲諷自己不是天才?還是在罵自己就是個笑話?
但不管是哪種意思,似乎都十分的不友好啊。
后知后覺的火氣更加易燃易爆,張耀祖太陽穴的青筋都已經開始突突了。
可就在他即將要火山爆發時,顧家舵突然開口道:“張主任,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和項路單獨聊聊。”
“你不要太囂……嗯?”蓄勢待發的火山剛剛噴出個火苗就被強行撲滅,‘砰’的一聲冒出一團黑煙,張耀祖仿佛受了很重的內傷,眼睛都紅了起來。
可看到不容置疑的顧家舵,他還是默默地起身離開。
用氣到顫抖的手關上門,此時的辦公室里,就只剩下兩位天才。
一老一小,一位已經名譽國內,另一位則在強勢崛起。
巧的是,兩人又剛好都是東方醫院出身,這進一步增進了兩人之前的聯系。
顧家舵笑瞇瞇地看著項路:“現在就剩下我們兩了……”
項路一愣:“嗯?這話怎么聽得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