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家里沒事干了,一家人白天哄著小寶。可晚上小寶還是哭,玉潔熬的心力交瘁。又恨又悔自己沒能看好孩子。
三天以后,明蘭領著明惠回來了。
明惠低頭不敢看爸媽,明蘭笑吟吟的來說看看小寶,給小寶買了些吃的,玩的。小寶趴在她懷里乖乖坐著,不是很活潑。
吃了飯后,明遠媽讓玉潔帶小寶回去睡覺。母女倆在明惠房里說話。小寶摔了明惠也很內疚的。明遠媽說明惠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總是不聽話。明蘭柔聲勸明惠,媽也是為了她好。
明惠說媽偏心。有啥好吃的想著嫂子。明遠媽說你嫂子奶著孩子,多吃點好的怎么了。明惠不服氣,說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媽還另眼相看。明遠媽生氣了問這話誰說的?明惠不語。明遠媽又問是不是李春艷嚼舌根。明遠媽恨恨的想只有李春艷攪家不賢。
收麥的季節過去了,這一年用收割機割麥。連趙奶奶都跑過去看。以前收麥拿鐮刀割,捆,上場,打麥,裝袋子。今年的收割機把糧食收了,明遠直接用車拉回來曬。省了好多程序。后來明蘭也說中國人終于結束兩千年原始農耕的耕種方式,又進入一個新的文明時期。
明惠可不管什么文明不文明,她只覺得熱,燥,她覺得自己一定找個好人家,脫離這種農村生活。
閑暇時,又有幾家說媒的,只要是農村人,明惠不管家境如何,一律拒絕。明惠就是不想種地。
麥子收回來后,明遠媽賣了一部分,把玉潔拿給她的那份錢又給了她,玉潔不要,明遠媽硬給她,她只好收下了。
明遠不忙了帶玉潔出去轉轉,給玉潔看了一件連衣裙,玉潔不要,在家和公婆住一起,不方便穿,可是明遠卻硬給她買了。
玉潔覺得不能忘了老人,又給公婆和奶奶各買一件襯衣。老人們都很高興。
李春艷也在,李春艷說“還是大姐眼光好,從大樓里老給媽買的多好看。”玉潔不說話。明遠媽反過來說李春艷“你爸天天忙著給你稻田添水呢,你給他買過啥”。李春艷很難堪。
玉潔的那條裙子明惠很喜歡。玉潔說喜歡你拿去吧。明惠正要拿走媽用眼睛瞪她。說明惠已經有一條裙子了。明惠看著媽和哥嫂說笑,覺得自已是一個外人。
“你可不是個外人嗎”李春艷笑道。明惠沒事干的時候就去找大嫂,李春艷就這樣說。說玉潔其實是一個有心機的人,表面上不吭聲,自己上趕著找上門來,還讓明遠給她彩禮,風光娶進來,長的一幅狐媚子相。老孫婆子介紹來那陸建華以為她是明惠。來相小姑子把嫂子看上了。
明惠吃了一驚,明惠終于明白那天陸建華是那樣一種態度。明惠徹底恨上玉潔了。
明惠騎車東游西轉,多數去縣上上網。還和同學偷偷的見了網友,車子是玉潔的陪嫁,金色的很漂亮,明惠想反正是我家的錢買的。明惠出去要借玉潔的裙子穿穿,玉潔說你拿走吧,我又沒時間穿。明惠當著玉潔的面問明遠要,明遠給了,讓她省著花,明惠就是等著看玉潔怎么說??墒怯駶嵵皇切χ?,什么也不說。
明遠媽告訴明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風風火火的亂轉,讓人說閑話。明惠不聽,連嫂子也不叫,干什么直接說,有時候就“哎”一聲,當著玉潔的面和李春艷很親切,一口一個“大嫂”的叫著。對小寶徹底不抱一下,對大寶動輒呵斥,大寶趴在玉潔懷里,很委屈。
明遠媽在玉潔根前說起明惠的不是,讓她別生明惠的氣。玉潔說她不會在意的。
麥收閑了以后,明遠媽根玉潔商量趁閑著該給小寶斷奶了。
小寶已經是一歲多了,會叫“爸爸,媽媽,太太,爺爺,奶奶,哥哥,果果,肉肉了”。
玉潔的奶還很多??伤幌胄毚罅?,光吃奶也沒什么營養了。于是就同意了。小寶似乎感覺到媽媽的疏遠,反而比以前更加依戀著她,玉潔想著她能像有的人一樣自然就沒奶了,于是她開始節食。明遠爸媽心疼她讓她多吃點。她搖搖頭,她是那種喝白開水也奶水充足的人,小寶趴在她懷里喝一會,她才舒緩了。
于是她斷奶就斷的馬馬虎虎。明遠媽讓她不要靠近小寶,難受了就上床平躺著。家里的農活不多由明遠爸去干。奶奶幫她煮麥仁湯。并且勒令明惠在家做一日三餐。
玉潔聽不得小寶哭,一哭他就受不了往小寶根前跑。小寶哭她也難受,胸前就像墜著兩塊大石頭一樣沉,她只能坐在屋里默默的流淚。晚飯時,她又忍不住給小寶吃了。
這一天宣告失敗。
明遠媽說從今晚開始小寶由她帶。從晚后玉潔就心神不寧的坐在炕上。聽著小寶的哭聲,玉潔忍不住走到廚房門口。想了想,狠狠心又走回去,她坐在炕上。明遠說你睡吧??墒撬衷趺茨芩闹?,她自己漲奶難受,小寶哭的撕心裂肺,這邊屋里,幾個老人全忙著,明遠媽抱著,明遠爸拿玩具哄著。老奶奶拿著米糊喂,可是就是不吃。
終于,玉潔忍不住了。她跑到廚房門口喊“奶奶,奶奶”。老奶奶走到門口說“回去吧,斷奶就的心狠”。
玉潔聽見小寶的哭,著急的哭了“奶奶,奶奶,爸,媽開門吧”。
明遠爸看看小寶,又看看明遠媽,明遠媽說別開了,心不狠怎么行。
明遠爸聽著玉潔的叫聲,又聽著小寶哇哇的哭,忍不住開了門。
玉潔進了屋,小寶在奶奶的炕上哭成個淚人。一看見她伸出手“媽媽,媽媽”的叫著,玉潔心疼的很。她一把抱住小寶,坐到客廳里的沙發上,解開衣服,小寶銜住**,用力的吸了起來。小寶哭,玉潔也忍不住流淚。明遠媽穿鞋下炕,看她穿的單薄。拿件衣服給他披上。嘆了口氣說“你總這樣,這奶什么時候能斷掉”。
玉潔看見小寶吃了奶后睡了就說“媽,今天我先抱走了”。
明遠媽點點頭。明遠不放心來看,兩個人抱著小寶回了屋。
第二天,明遠媽抱著小寶在屋里轉悠,奶奶說這么下去不是辦法,明蘭上班忙呢,不行送到明玉那去,明玉閑著,明玉婆婆有辦法呢。
明遠媽想想也是這么事,玉潔總是心疼孩子也不是個辦法。于是讓明遠把玉潔送到明玉家去。
明惠說“這沒個娘家人就是麻煩?!泵骰莸脑挍]說完,明遠媽就瞪了她一眼。
明遠帶著玉潔坐車去了明玉家。兩個人在村口下了車。玉潔看見村口立了一幢米黃色的樓房,很氣派的樣子就隨口問道“這誰家的樓房啊”。
“還有誰家”明遠喵了一眼“大嫂的娘家”。
“噢”玉潔說。她聽說明玉嫁到李春艷娘家,沒想到李春艷娘家這么氣派,怪不得總是趾高氣揚的。
明遠看出她的心思說“你別看她家人五人六的,她哥是村主任,她二哥開著公司。她弟做生意,她的父母就住門房里,咱家窮,奶奶住最好的房子”。
大鐵門口似乎有人晃蕩,明遠拉著她的手,加快了腳步。
走了半截,玉潔突然調皮起來,問道“你的前任是不是也在這里?”
“我哪有什么前任?一直不就你一個人嗎”明遠裝糊涂。玉潔笑笑根著她向前走。
明遠推開門笑著說“我對這熟門熟路”。
明玉和婆婆笑著迎出來,幾個人打過招呼。吃了飯后,明遠告辭,讓二姐多照顧點。明玉婆婆說“回去讓你媽放心,有我呢”。
玉潔在二姐家住了幾天,二姐和婆婆對她很好,什么也不讓她干,每天做點好吃的讓她吃。讓她只管躺著。還給她熬麥仁湯喝。喝著麥仁湯,玉潔知道她和小寶之間斷了那種最親密關系。她不由的有些失落。
家里幾個人為小寶忙著。一家人換著白天抱小寶轉悠,轉移他的注意力,晚上明遠爸媽,老奶奶換著抱著,給小寶喂吃的,明惠聽的煩,用被子捂住頭。
玉潔也不好受,她整天想小寶,想小寶從身體不好。想小寶餓了沒有,不吃飯咋辦。
第三天明遠來看玉潔。他不習慣玉潔不在他身邊的日子。玉潔看見明遠問小寶這兩天怎么樣,吃飯沒有。明遠安慰玉潔說好著呢,讓她放心。
玉潔的眼淚不由的掉下來了。明遠抱著玉潔安慰她。
“小寶以后就不需要我了吧”玉潔哭道。
“哪能不需要,他還那么小”,明遠說。
下午明遠回到了家,一家人圍著小寶喂飯,明遠看見媽憔悴的臉,看著哭啼的小寶,不由得生氣“哭什么哭”?明遠呵斥道。
小寶嚇得愣了一下,又大聲哭道。
“你發什么脾氣”?明遠媽呵斥明遠“孩子哭,你不哄,在這吼,有這樣當爹的嗎”?明遠看小寶哇哇哭著,有些于心不忍,對小寶伸出手,小寶伸手撲進明遠懷里,用手摸他的臉,明遠心里懊悔,他還只是個孩子啊。明遠拿小勺喂小寶吃飯,小寶不張嘴,大寶過來哄,大寶張開嘴,小寶也張開嘴,明遠喂了一勺給他吃,小寶乖巧的咽下去了。就這樣明遠和大寶哄著,小寶終于吃了飯。
第五天,明遠把玉潔回來了,她一回來就撲向小寶,摟在懷里問長問短。小寶瘦了,玉潔很心疼,每天想方設法的給小寶做吃的。小寶終于又恢復了以往的活潑。
小寶斷奶以后,玉潔主動下地干活。讓明遠媽在家帶小寶。明惠和李春艷終于心里平衡了。相比之下,明遠爸還是喜歡玉潔,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李春艷和明惠有時候和他對著來。還嫌他嘮叨。
王潔回家后也是幫明遠媽做飯,做家務,因為玉潔知道小寶太皮了。剛會走,一放下就故意跑,讓奶奶追他,奶奶越喊他越高興,喜歡往柳絮家的商店跑,那有好吃的,還有好玩的,還有好多帶娃的。明遠媽去了就給小寶買吃的,也給大寶買。
李春艷對明惠說媽給玉潔帶著孩子,回家兩人袖手旁觀,吃現成的。
明惠照著鏡子發現自己最近曬黑了說自己太丑了。眼睛小。明惠說媽懷她的時候肯定沒吃好,才把她生的這么丑。
明遠媽高鼻粱,尖下巴,大眼睛。一個女人具備這三樣就是個美女,明蘭明玉都很漂亮,明成也帥。明遠和明惠是細長眼睛,明遠是男人,個子高身材修長,眼睛不大,鼻粱高也帥氣。只有明惠,總是覺得自己丑。
明遠媽氣道“我多余生了你,都說女兒是小棉襖,你就一點不省心,你是露風的棉襖”。
奶奶笑著說“你現在還好點,小時候才丑呢,小眼睛,黃頭發,丑的你媽都不想要你,還愛哭,不是奶奶攔著,就把你送人了”。
明惠笑了,奶奶經常逗她??墒敲骰菪χ托Σ怀鰜砹耍粗郎隙孙埖挠駶?。她一點也曬不黑,臉上還是白白凈凈的。明惠翻了翻眼晴。
八月底的時候,趙奶奶笑吟吟的迎來了三個女兒,女兒們夾著衣料和棉花。坐在老娘的大炕上,喝著侄媳婦倒的糖茶。裁剪了布料,絮上了厚厚的棉花,做起了老奶奶的送老衣服。
奶奶在一邊指點著。讓絮厚點,越厚越好,一身夾衣夾褲,外面是一件長款的棉襖。做好了以后,奶奶喜滋滋的穿上試試,試完后,包成一個大包袱放在旁邊的衣柜里,里面有一個罐子,裝滿了硬幣,一個布袋子,裝著搓好的麻繩。還有老人形影不離的一個匣子。老娘在盡心盡力的準備自已身后的東西。望著老娘布滿皺紋滄桑的面孔,幾個女兒都沉默了。
明遠回來了,奶奶指給他看,明遠有些緊張,忙問奶奶是不是不舒服,難受別扛著,奶奶說沒有。
明蘭來了,奶奶又指給她看。明蘭心里很難過。明蘭坐在奶奶身后擁住她說“奶奶,好好活著,別想那么多”。
秋去冬來,玉潔在婆家的日子又快過去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