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豹在進攻的時候打碎了無數窗戶,現在距離進攻開始又過了大概半小時,因此走廊兩側的墻角已經被沙土填上了大半,堆起兩道窄而長的沙堆。
陸舒只能屏氣前行,不再去管腳底下踩到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也許是一顆心臟,也許是一塊肝,誰知道呢。
忍住不看是唯一能讓他好受些的辦法。
陸舒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這么漫長,五個人終于走出了那片“福爾馬林沼澤”,走到了接近西側樓梯口的位置。
陳驊回頭拍了拍陸舒的肩膀,示意他上去喊話。
陸舒走上前去,努力回想了一下“綠松石”的聲音,用力喊道:“我們要上來了,不要開火。”
沒有讓陸舒多等,上頭很快傳來一個聲音:“知道了,膽小鬼,快上去吧,頭兒等的快急了。”
這個聲音讓陸舒愣了一下。
他并不是剛才通訊頻道里指揮官的聲音,也不是那個名為“青金石”的小領隊的聲音。
“我來了,‘青金石’呢?”陸舒繼續試探道。
陳驊和奧馬爾走到陸舒旁邊,雙腿下彎,槍口慢慢抬起做出預備突擊的姿勢。
“你們身上的氣味兒真難聞,就像剛剛從罐子里撈出來一樣。”那個聲音離陸舒越來越近,“‘青金石’已經去找頭兒了,你難道不知道……”
陸舒聞言,心中大呼糟糕。
在不了解他們的行動風格時,就不能進行過多的試探,現在的情況是多說多錯。
他不是沒想過多說多錯,但沒想到只是短短兩句話,就能讓對方察覺到不對勁,只能說陸舒倒霉。
但陸舒再怎么懊悔也已經晚了。
陳驊眼見情況不對,猛的朝走在最前方的奧馬爾背上一拍,奧馬爾就和陳驊一起越過陸舒突進了樓梯間。
奧馬爾抬起手里的步槍沖進樓梯間,打出一個短點射,瞬間放翻正在和陸舒對話的那個傭兵。
樓梯上還有兩個把步槍背在身上,狀態吊兒郎當的雇傭兵。
“進攻!”陳驊大吼起來,吼聲如雷,甚至一度蓋過了奧馬爾的槍聲。
奧馬爾再次抬起步槍,邊走邊射擊,第一個傭兵被近距離發射的步槍彈擊穿胸膛,兩股血霧透過漫漫沙塵,噴在他身后的樓梯拐角上。
當奧馬爾要瞄準第二個傭兵的時候,陳驊已經將P226的槍口對準那個傭兵頭部,槍口火光閃過,子彈在傭兵的目光注視之下擊穿了他的腦袋。
快,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有備算無備的狀態下,這群傭兵在陳驊和奧馬爾兩個退役士兵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快沖上去!”陳驊在后面急急的催喊著,奧馬爾不顧剛剛的劇烈運動,來不及大口喘氣,繼續踏著樓梯向上沖去。
奧馬爾剛剛從樓梯下冒出頭來,就看到讓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樓上有四個敵人,其中一個傭兵已經從胸前摘下一顆手雷,正要朝樓梯間扔來。
且不管其他三人在干什么,奧馬爾也沒有心思去管,光是這一顆小小的手雷,在狹窄的樓梯間里就能要了后面四個人的命。
來不及思考,奧馬爾丟掉步槍縱身一躍,向那個準備扔出手雷的傭兵撲去。
奧馬爾眼中盯緊那枚手雷,頭也不回的聲嘶力竭喊道:“手雷!”
在撲向手雷的那一刻,奧馬爾腦海里閃過很多,其實也只是一瞬。
在現代戰爭的士兵訓練中,關于手雷投擲的反應訓練是十分重要的一環,他重要到了什么地步呢?重要到即使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即使只是道聽途說過的軍迷和半大孩子,也都對此有一些了解。
作為單兵能夠隨身攜帶的最普及的大殺器,手雷的威力不言而喻。
奧馬爾在看見手雷的那一刻,腦海中閃過了兩種應對方法。
一是抬高槍口給準備扔手雷的那位來一下子,在吃痛之下,手雷有可能從傭兵手里掉落,然后奧馬爾就抱著腦袋窩在樓梯下,等破片和沖擊波從頭頂飛過以后,再上去肅清殘敵。
但那僅僅是有可能,如果情況稍加改變,在樓梯間里的五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二是用自己攔住那枚手雷,為身后的四人爭取時間,爭取存活的機會,這更加穩妥,也更加慘烈。
奧馬爾在電光火石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后者。
陳驊自然是不知道奧馬爾心中的所想,但緊隨其后的陳驊已經看見奧馬爾舍身撲向手雷的一幕。
陳驊瞳孔緊縮,毫不猶豫的轉頭就跑,向樓梯下面跑去。
他要借助樓梯斜面這個天然掩體,來抵御即將飛來的破片。
不是陳驊不懂戰友情誼,也不是陳驊心黑血冷,只是他知道一點——無論是有心或無意,如果有同伴要用生命代價來救自己,最好的辦法不是沖上去增加敵人的殺敵數,而是保護好自己。
不辜負、不浪費隊友用生命為自己創造的機會,就是對他最大的告慰。
奧馬爾在極限狀態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三兩步上前撲倒了那個準備扔出手雷的雇傭兵,雇傭兵手里的手雷悄然滑落,跌在地面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這一聲脆響,在奧馬爾耳朵里不啻于是死亡之音。
在樓上的四個傭兵和樓下的戰記小隊耳朵里,戰場在一瞬間寂靜,只留下那枚手雷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陳驊向后臥倒,還順帶帶趴了帕夫柳琴科和佐藤,三人如滾地葫蘆一般,順著樓梯向下跌去。
在滾下去的前一刻,陳驊還想要撈著陸舒,但陸舒本能的低了下頭,從陳驊腋下鉆過,沖向了奧馬爾,以及那四個手足無措,想要四散奔逃尋找掩體的傭兵。
第一個。
陸舒心中默念,將槍口對準一個跑出一段距離的雇傭兵,三兩槍將他擊斃。
第二個。
在那個雇傭兵右側還有一個同伙,陸舒照例抬槍射擊,子彈穿過雇傭兵的右胸,將他整個人打趴在地上。
第三個。
陸舒調轉槍口,向那個和奧馬爾纏斗的雇傭兵腰間開了一槍,子彈擦過奧馬爾的左肋,鉆進雇傭兵的小腹,瞬間將他的小腸和膀胱攪碎,混著排泄物的血液從腰際噴出,潑在墻上。
陸舒內心毫無波瀾,繼續調轉槍口,指向最后一個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