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雨落
赤紋靈音樹、南離火樹、青金龍血樹…
重點記憶了十幾個靈韻濃郁的幾顆百年靈樹位置,言方便離開了雀靈山陣法,往山上行去。
山腰處便是外來者匯聚的區域。
書肆、修行者坊市、大型客舍、姻緣樹廣場以及一些飲食娛樂場所…等區域都在這里。
樓房靠山而建,街道上偶爾有穿著漢服的仙人,穿著獸皮衣的穿行,多半都是成雙成對的道侶。
如若幽靈一般穿行于街道中,言方無意去窺探其他人的隱私。
偶爾透視房屋去尋人,感應是否有異空間存在,沒有熟悉的身影,他便會走過去。
不過饒是如此,言方還是看到一些倒胃口的事情。
與街面上的熱鬧,歡樂不同,陰暗角落處隱藏著這座修行界的黑暗之處。
有人在陰暗角落殺戮。
有骨蟲印記的弟子,偷襲殺死一名散修,借助其身軀飼養特殊邪蠱。
那名散修是個清秀女性,如今尸體已經爬滿肥蟲,其眼睛睜大,嘴巴還張開,顯然死前承受過非人痛苦。
“嘿嘿,第六十個蠢貨!沒點門道居然也敢出門?”
他面色偏于暗黃,病態的臉上十分得意。
“進度大幅度加快了,這樣的慶典就該多一些啊!”
而且因為殺死的是異鄉人,他不用再像因為那樣提心吊膽。
......
也有張狂者在街面上強搶他人道侶。
世家修行者一言不合,派手下圍毆一名小門派修士,想要搶奪其美貌伴侶。
......
也有幾個女閭中變態的客戶,幾個癲狂的賭徒,幾個黑心商人。
…
“與上古時期那簡單的人際關系,相對純樸的上古人不同,如今的人心更為復雜,人們的矛盾、齷齪也更多,也更多樣化。”
言方心中如此總結。
見到一幕幕黑暗齷齪,言方除卻一點本能的惡心感,并沒有拯救別人或者懲奸除惡的想法。
相反,隨著使用云步狀態的時間變長,言方有著一種學究心態。
“因為視角變換,我自身屬于人的情感,善惡觀、倫理觀都逐漸淡化。”
言方知道,就算他不喜歡管閑事,但如果在正常情況下,他也不至于如此淡漠。
“這種狀態是好還是不好?”
言方想著,想要深入思考,竟是忘卻自己本來目的,沉迷于云步本身。
“滴!”“滴!”“滴!”
忽然雨聲響起,打斷了言方的思考。
點點春雨帶著些許涼意從他身體中劃落,與他身體沒有接觸,偏偏他又能感知到其涼意和痕跡。
“算算日子,應該快到清明了。”
雨滴讓言方想起前世的節日,想起前世的人和事,終究是恢復了一絲情感和理智。
不再糾結于云步本身,這對于他而言只是一個工具。
他即不能頻繁使用云步,同時每次使用云步都有著目的性,并不需要為此擔憂,該擔憂的人是疏溪。
......
雨中行走,自然又是一重心境。
巧合又巧的,他看到了清幽客舍中,在窗臺,接著靈燈,誦讀道經的姜家女。
“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高,下之相盈;音,聲之相和;”
姜家女誦讀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道德經》,只是與后世所傳略有不同。
一些穿越小說里,道德經都是絕世仙典。
主角哪怕只是凡人,在異界誦讀之,即使不當場成仙成圣,也能使用出莫大威力,或是至高術法或是改善根基。
這個世界卻不一樣,道德經雖不算是普及讀物,但家世豐厚一些的都可以讀到正版道德經。
那位圣人十分大氣的將經典傳出,一般人若有悟性也可以在誦讀中踏入修行界。
言方對此也有不少期待,可惜他沒有那等悟性。
此時聽了姜家女誦讀,往常有些不解之處,此時聽到姜家女誦讀也有了些許領悟。
就好像忽然間,他的悟性提高了一些。
“真不愧是圣人經典!短短幾語竟包羅萬象!”
言方心中無限感嘆,正想著繼續聽下去,畢竟比起尋人,這次機會更加難得。
忽又發覺,云步狀態再次不穩定起來,有奔潰趨勢。
“怎么又來?今天這是第二次了吧?有人察覺到我了?”
言方皺眉,任誰正聽得歡唱時,被打擾也不會高興。
他疑惑望向周圍空間,卻沒有察覺到任何視線。
“先,后之相隨,恒也。”
少女清冷閱讀聲繼續,云步狀態奔潰得也更快。
“不能聽?”
言方立即明了是這《道德經》的問題,心中十分不舍,但仍舊忍痛撤離。
他有種感覺,倘若在這種情況下,云步狀態破碎,他以后怕是永遠也不能使用云步了。
“不單是竊聽的問題,應該是沾染因果了…圣人因果…也是圣人經典怎么是我隨意能理解辨析的…”
言方琢磨道,心中略微有些后怕。
所謂法不傳六耳,按照洪荒流的說法便是,鴻鈞在紫霄宮講道時,發現六耳竊聽講道所說。
那六耳獼猴乃是天生神獸,竊聽之法必然也極為高明,這都會被發現。
想來,這種道法傳承涉及圣人,圣人有可能會發現,之前云步接近奔潰,恐怕便是被圣人察覺了什么。
“現在想來,那姜家女也只是單純誦讀,而非試圖理解,怕也是有所避諱。”
言方想到那幾聲誦讀,腦殼又有些疼,發覺這誦讀聲似乎鑲嵌入腦中了。
面對大道,言方有一種自身所學全是垃圾,最好放棄自身所學,投身道家,潛心學道的念頭。
這并非是道經有蠱惑之力,也不是那姜家女蠱惑誘導,而是言方自身對大道的向往本能。
就仿佛蘋果要從樹上掉下來的萬有引力,大道對于萬事萬物都有著極大吸引力。
只是如今紅塵紛擾,在世界,在人之內心將大道真諦隱藏塵封,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才沒有感觸到這么強的吸引力。
也虧得姜家女道行不深,否則言方乍然聽聞真言、大道,說不得直接化道,融入大道、混沌之中。
“我本是用云步尋人,怎么會惹出這等麻煩事?”
言方回顧姜家女的客舍,又發現其周圍還有不少生靈正聽得如癡如醉。
其中靈性最強的便是墻角處隱藏的蜘蛛,也不知道其怎么躲開客舍中那些避塵驅邪陣法潛入進來。
“他們悟性知識有限,但沒有沾染紅塵,又沒有見知障礙,單純靠靈性聽,聽這經典倒是不會像我這樣糟糕。”
“只是不知是福是禍,那姜家女是否知道其中關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