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辰煦打橫抱起洛嫵離,大步流星的將洛嫵離放到了一張貴妃椅上,知道洛嫵離瘦,可入手的重量還是讓聶辰煦微微詫異。
南湖樓的雅間內都配備著筆墨紙硯,怕的就是有些公子小姐興致來了,找不到墨筆吟詩作畫。
聶辰煦抄起紙筆,飛快的寫下了一串的草藥名字。
“流葉。”
聶辰煦話音剛落,流葉就出現在了雅閣內。
“找最近的藥鋪抓藥,抓好之后叫司北堯去熬。”
現如今南湖樓東家司北堯,是與聶辰煦鳳運川一同長大的發小。
司北堯是大學士司博文的孫子,從小便喜歡經商,崇尚武學,偏偏對讀書很是無感。不過好在司老先生并沒有強迫司北堯入仕,司北堯這才能盤下這座遠近聞名的南湖樓。
南湖樓的雅閣隔音效果都極好,宿玉在門外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
流葉接過聶辰煦手中的藥方轉身離開,宿玉還沒回過神來流葉就行色匆匆的離開了,宿玉心中有些疑惑,但是里面待著的畢竟是越王,她也不敢隨意造次,只能盼著小姐趕緊出來了。
平寧侯府。
蔣氏精心打理的后花園內,洛蕓蝶正在一處撫琴,悠揚舒緩的琴音仿佛沖刷了洛蕓蝶身上的浮躁,竟顯得有了幾分大家閨秀的風范。
魏連城看向洛蕓蝶的目光十分復雜,比起名動京城的洛瀟然來說,洛蕓蝶確實有點不夠看,不過與洛瀟然不同的是,他能感覺到洛蕓蝶在他面前的做小伏低,而且他現在更需要的是太后的支持,正妃之位……只要等他的權利穩固了,他想換誰就是誰。
其實魏連城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洛嫵離,除洛瀟然外,楚家就只剩洛嫵離一個外孫女了,不過楚家世代清流,對父皇也十分忠心,扶他上位的可能微乎其微。
洛蕓蝶一曲奏畢,悄悄走到了魏連城身邊,看著出神的魏連城洛蕓蝶咬了下唇。
“燕王哥哥,你在想什么呀?是不是蝶兒彈琴不好聽?”
魏連城回神,拉住了洛蕓蝶的手,洛蕓蝶頓時羞得臉都紅了,卻并沒有掙脫魏連城。
魏連城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怎么會呢?蝶兒的琴聲是本王聽過最好聽的。本王是在想到底要怎樣才能把蝶兒娶到手呢?”
洛蕓蝶臉更紅了,燕王竟然說要娶她!那她做燕王妃的日子豈不是指日可待了。一想到以后萬人敬仰的身份,溫柔專情的丈夫,再看嫁給老皇帝的洛瀟然,還有嫁給京城第一廢物的洛嫵離,她們兩個還有什么資格與她比?想到此,洛蕓蝶要做燕王妃的心就越發堅定了。
“不過……”
“不過什么?”洛蕓蝶緊著道,看著魏連城似笑非笑的表情,洛蕓蝶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
“燕王哥哥就知道取笑我。”洛蕓蝶嗔怪一聲,低頭不看魏連城。
魏連城揉了揉那比他的手小上許多的玉手,“本王沒有取笑你,不過是你長姐已經入宮,二姐許給了聶辰煦,本王同你的婚事在父皇那里還得費點功夫。”
洛蕓蝶不懂,他們家對皇上忠心耿耿,出幾位皇妃王妃又怎么了?更何況越王那種德行,她現在還覺得洛嫵離嫁給他有點可惜,一想到母親之前還想要她嫁給越王,洛蕓蝶就一陣惡寒,以前是她沒見過燕王這樣風度翩翩的男子,現如今見了自然是瞧不上越王那種紈绔了。不過沒關系,洛嫵離馬上就要死了,到時候皇上肯定會給她和燕王賜婚的。
“那是何人?”
魏連城的目光被遠處翩躚而舞的白衣少女所吸引,平寧侯府的四個女兒他都見過,這人又是誰?
洛蕓蝶回頭望去,竟然是柳輕舞,這個時候在這里起舞她想干什么?憑直覺洛蕓蝶就知道她沒安好心,吃侯府的住侯府的,現在還恬不知恥的想跟她搶燕王?
“不過是母親請過來的舞姬罷了。”洛蕓蝶不甚在意的開口道。
“哦?”魏連城挑眉,微微笑道,“原來蝶兒家中的舞姬都這般貌美。”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魏連城不過隨口夸贊了一句柳輕舞,洛蕓蝶臉上柔美的笑容差點就沒維持住。
好一個柳輕舞,窮鄉僻壤出來的也敢跟她搶!洛蕓蝶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柳輕舞當然是故意在魏連城面前作舞的,她自幼便習舞,在秦州時她的舞無人能及,即便是到了京城能跟她媲美的也不多。她早就聽聞燕王故去的生母十分擅舞,當年憑借著一舞便讓皇上臨幸生下了燕王。現如今她就是要憑這一舞博得燕王的關注,只要她當了燕王妃,爹爹就不用待在秦州那個偏僻的地方與那些小人虛與委蛇了,哥哥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天穹漸暗,日落西山。
洛嫵離躺在貴妃椅上不舒服的動了動,聶辰煦的目光立刻從書上轉移到了洛嫵離身上。
長長的睫毛低垂,不時輕微的顫動,輕柔的如同羽毛一般。
洛嫵離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不遠處撇開目光的聶辰煦。洛嫵離掙扎著坐了起來,腦子里一片混沌,暗下來的環境讓洛嫵離有一瞬間的迷茫。
“喝口水吧。”聶辰煦用書卷指了指桌上的茶盞。“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言簡意賅。
洛嫵離口中乏苦,她知道那是解藥的味道,聶辰煦救了她。下毒……會是誰這么視她如眼中釘肉中刺呢,蔣氏?柳輕舞?還是洛蕓蝶?
洛嫵離現在還不能確定,只不過這樣一來,她算是欠聶辰煦一個人情了。
“今日之事,多謝王爺。”洛嫵離聲音帶著幾分虛弱,背脊卻如同挺拔的白樺一般,有些凌亂的青絲顯得她的眼神越發鎮定。
“無事。”越是接近洛嫵離,聶辰煦就越是好奇,洛明言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兒,在得知被人下毒的情況下竟也能如此鎮定自若的跟他道謝,換別的姑娘家估計早就嚇得跑回家了。“走吧,我送你回府。”
越王府的馬車比起平寧侯府來要大上不少,起碼洛嫵離和聶辰煦面對面坐著也不會顯得擁擠。
聶辰煦閉目養神,洛嫵離在想到底是誰給她下的毒,都不說話,宿玉蜷縮在洛嫵離身邊,深覺氣氛之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