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遇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然后余光瞅了一眼顧七,她正在尷尬的啃著排骨,耳根泛紅,可愛的不像樣。
怪不得他以前每次問顧七名字的由來,顧七都不告訴他。
換了是他,他也不會說的。
蘇遇勾起嘴角,心情極好的嘗了一口肉絲,嗯,味道不錯。
吃完飯,趁著顧誠山洗碗,張秋香一早就把一旁的小桌子收拾好,提出一副麻將,然后笑瞇瞇的盯著顧七和蘇遇看。
笑的要多親切有多親切。
顧七徹底服了,張秋香是四川人,酷愛打麻將,沒事的時候就愛搓那么幾把,打的也不大,全是興致,顧七和顧誠山也就隨她了。
是個人,總有個興趣愛好嘛。
蘇遇率先起身,走到麻將桌邊坐好:“好久沒打過了,正好阿姨來檢閱下我的牌技進步了沒?”
顧七總算知道為什么張秋香那么喜歡蘇遇了。
這……這很難不喜歡吧?
顧七也只好跟著坐下,她技術不算好,但從小耳濡目染,還是會一點兒的。
等顧誠山洗好碗過來,正好四個人圓成一桌,顧誠山坐上方位,然后是蘇遇,張秋香,顧七。
一開始還是平局的場面,越往后打,顧七越是皺眉,她瞟了一眼對面的蘇遇,他自己已經碰了一個九條,怎么還在打六條?
打了六條也就算了,怎么正好張秋香又恰好胡的就是六條?
又輪了幾圈,顧七已經可以確定,蘇遇在給張秋香放水。
顧七原本想拆穿他的,但她看了一眼右手邊的她親爹,沒反應。算了,難得回來一趟,讓張秋香女士開心開心也好。
誰知道,蘇遇接下來的操作讓顧七簡直可以用“嘆為觀止”這四個大字來形容!
又是蘇遇給張秋香放水的一把,他抬起頭,帶著可憐巴巴的語氣對張秋香說:“阿姨,我沒錢了,要不我把我自己抵給你們吧。”
張秋香還淪陷在把把都贏錢的愉悅中,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么……什么個意思?”
然后她繼續說道:“沒事兒,小蘇,不是外人,允許賒賬。”
顧誠山瞥了蘇遇一眼,心里門兒清,這小子圖謀不軌啊。
果然,蘇遇見軟的不行,只好硬著頭皮上:“阿姨,叔叔,我想跟顧七結婚。”
顧七:“……”
大腦已死機。
顧誠山:“……”
這小子可真夠直接的。
張秋香:“……”
什么玩意兒?不是在打牌么?怎么就扯到結婚了?
顧誠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雖然也挺喜歡蘇遇的,但……五年前的事歷歷在目,他作為顧七的父親,他沒辦法忍受自己的女兒會再次經歷那種痛苦。
顧誠山猶豫著開口:“小蘇,你想清楚了嗎?叔叔是覺得,你們才重新相遇,可以再處一段時間看看,沒必要這么著急。”
難得的,張秋香也同意顧誠山的看法:“雖然阿姨很喜歡你,但婚姻大事不比兒戲,阿姨還是覺得慎重考慮最好。”
蘇遇垂下眼,斂了神情,態度堅決,語氣誠懇:“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但我以后一定會保護好顧七,絕不讓她再收到傷害。”
說到最后,蘇遇聲音也帶上一絲顫抖:“我沒辦法跟你們保證什么,但我可以承諾,往后我的生命里,除了顧七,只有其他。”
這話意味著什么,顧七比誰都清楚。
意味著,蘇遇為了她可以放棄所有。
張秋香垂眼盯著桌面上的麻將,忽然就想起,顧七離開以后的那幾個月,蘇遇每天雷打不動的站在小區樓下等她。
一開始她沒給蘇遇好臉色看過,因為她覺得,若不是因為蘇遇,她的女兒怎么會到走到今天這步?
她的女兒經歷網暴的時候,他沒為她說過一句話。
她的女兒被迫離開的時候,他也從沒為她申訴過。
直到后來,張秋香才慢慢發現,不是所有的痛苦都可以言語的,有時候不能說出來的痛往往更為痛徹心扉,比如蘇遇。
她慢慢發現,蘇遇永遠都是嘴上不說,但會默默的去做。比如解約,比如尋找顧七,比如每個月再忙都會抽空來看他們。
有的人不善言辭,但他的內心是有溫度的。
顧七每個月都會給他們匯款,張秋香是知道的,她知道至少她的女兒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地方牽掛著她。
可是蘇遇呢,顧七有多喜歡他,張秋香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想,既然如今顧七不在,那么她就暫且替顧七照顧他吧,直到顧七回來,或者蘇遇身邊出現別的女孩子為止。
可這一過就是五年,一個人能有多少個五年?
時間證明,蘇遇是可以托付的,也是值得托付的。
張秋香面無表情,什么話也沒說,推開桌子起身往臥室走去。
顧誠山緊跟其后。
顧七這才踢了踢蘇遇的腳尖,問他:“你怎么沒提前給我說?”
蘇遇沒搭話。
顧七又問:“你這算求婚嗎?連個戒指也沒有,忒沒誠意,別說我媽了……”
“我求過婚的。”蘇遇小聲嘀咕。
“什么?”顧七沒太聽清。
蘇遇抬起頭,盯著顧七的眼睛:“我求過婚的,而且你也同意了。”
顧七愣了,有嗎?她怎么不記得?
顧七還想說什么,就看見張秋香和顧誠山從房間里出來,手上還捏著戶口本。
剛剛不還反對的嘛,怎么這么快就改變主意了?
顧七盯著張秋香一臉不可置信:“媽,你這就要把我賣啦?”
張秋香瞪了顧七一眼:“你給我閉嘴。”然后把戶口本放當桌子上,看著蘇遇:“小蘇,阿姨就七七這么一個女兒,從小到大沒讓她受過委屈。你們倆這些年呢,我們也看在眼里,你是個好孩子,以后七七就交給你照顧了。”
顧誠山也在一旁附和著點頭,隨后拍了拍蘇遇的肩膀:“小伙子,任重而道遠啊!”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顧誠山指著張秋香對蘇遇繼續說:“下次打牌不準再放水了,你看我這一下午胡過幾次牌?”
張秋香斜著眼瞪顧誠山:“誰放水了?給誰放水了?我這都是靠自己實力贏的,你技不如人還怪的了別人?”
“是我技不如人。”顧誠山趕緊認慫:“是我胡說八道行了吧,你最厲害,你牌技天下第一好。”
“那可不是。”張秋香還在洋洋得意。
顧七捂了臉,親爹媽?沒怎么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