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星期六的清晨空氣格外清爽,一夜暴雨,街市上的灰塵被洗刷一空,梧桐葉子也鮮亮了許多,只是布滿烏云的天空還是那樣陰沉沉的。街道邊的飯館已經門庭若市,花販拿著鮮花在道路上來回地吆喝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藤蘿巷五號去的。進到聚會廳里,其他教友都還沒有來,蘭姐卻是一個人站在窗前發著呆。看到我進來蘭姐轉過頭來,問我知道了嗎?我點了點頭。她的被褥還疊的好好的,蘭姐指了指那張床說到,她昨晚上夜班那么晚還沒回來,我早就應該想到會有事情要發生的。蘭姐的聲音有點嘶啞,眼睛紅潤,差不多站不穩了。我用手抹了抹鼻尖說到,這不能怪你,真的很感謝你一直以來對阿珍無微不至的照顧。
2
(六月廿五日晚,狂風暴雨)
加了大半個晚上的班,雨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卻越下越大了。天馬天橋上白蒙蒙的雨幕下只有我孤零零顧影自憐,唯有悲風愁雨伴和著憂傷的眼淚。雨滴在地面上綻放著一朵朵美麗的百合花,天橋的橋洞下銀絲一般的鐵軌正爬向遠方。為什么靈魂的疼痛比肉體的傷痛更刻骨銘心?我的天主啊你在哪里?那兩個流氓的罪惡你看到了嗎?
可是我為什么要流淚呢?假如我死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會有一個人為我傷心落淚嗎?我親愛的人兒呀,你會為我而哭泣嗎?你那濃黑的胡須和憂郁的眼睛都將永遠地沉淀在我的腦海深處,只是我該如何不辜負你那渴望的眼神?這清涼的雨水多么柔和,從我的肩膀順著腰脊一直往下流,往下流,濯洗著我傷痕累累的身軀。在這熟悉的咣啷咣啷聲中,我將和我的情人永永遠遠地擁抱在一起。
3
我大概是要孤獨終老了吧,因為我總是找不到家的溫暖和愛的感覺,珍的愛猶如大山一般那么沉重而又那么沉默。啊,心靈棲息的純凈家園在哪里?我將像一匹在荒原上流浪的狼一樣,穿越莽莽叢林追尋我夢想的高聳峰巔。
在小小的方城里我是孤獨與痛苦的,在這兒沒有游戲的樂趣,我坐在教室的一角沉浸在我的海洋里,遨游在碧波蕩漾的柔波里。講臺上那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像和尚念經一樣地嗡嗡嗡著。在這群一臉茫然的孩子們身上,我看不到任何青春的氣息,仿佛每個人都套上了一件堅實的甲胄,像刺猬一樣把很多美妙的東西遠遠的排斥在生活之外。每個人夜以繼日地磨礪著手上那把茅箭,只為了千軍萬馬突出重圍時能做個長坂橋上猛張飛。
我的座位挨著窗戶,左手邊外便是一山山綠油油的茶樹,順著山勢一梯梯一盤盤地繞著。太陽在蒼穹中走了一天了,此刻疲憊地靠在西邊山頂的一棵松樹上打呵欠。
成群結隊的蜂群飛翔在金黃燦爛的油菜花叢中。幾個孩子舉著兜網在瘋狂地追逐著它。啊,醞釀純美甜蜜的女神,我也一定要抓到她。哪個熊孩子干的好事,我竟然被狗尾草打的結絆倒了,趴在道路中間氣的狠命地抓住了草根,二三個男孩超過了我繼續去追趕那幾只蜜蜂。一襲小小青衣卻停了下來,扶起我并揉撫著我的膝蓋,她是我表姐。她用兜網在旁邊的菜地里給我捉了一只,那時的表姐頭上還長著二只烏黑的小羊角。
我們跑到了梯田的最高處,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個裝有蜜蜂的瓶子。我的蜜蜂剛放進瓶子里的時候還沖的很猛呢,慢慢地便雙翅耷拉著趴在瓶底不動了,它是不是要死了?我揭開了瓶蓋,可是它依然沒有往外飛,它大概以為命運的牢籠是不可突破的了。
天清氣爽,菜花飄香,天上傳來了飛機飛行時的轟轟轟聲。我聽大人們說小鎮的西北方就有一個城市。阿云,你坐過飛機嗎?小八指指天空對我說。我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用一只手放在額頭上窺視天空中鳥兒一般的飛機。
城里的小孩子每天都有魚有肉吃嗎?小八又問到。我只是眨了眨眼睛望著他然后輕輕地搖了搖頭。孩子們都站立起來,右手放在額頭上凝視著飛翔在天空中的夢想。為了每天能吃肉我當時最大的夢想居然是能做個殺豬老板。
4
(五月三日,晴。)
今天跟他一起去南湖公園游玩了一天,放飛自我的感覺真是超級爽快。整個的我就像那放飛在半空中的風箏一樣輕盈舒暢極了。我們沿著公園四周轉了一圈,也算天公作美,碧空萬里,微風吹皺了一湖柔波。湖中的長堤柳樹成蔭,用她那婀娜的手兒撫摸著漣漪蕩漾的湖水。“五一黃金周”的街道上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他和我靠的如此親近,我能感覺得到他的生命之熱浪向我涌來。我悄悄的去牽他的手兒,他頓時緊張得呼吸急促起來,不過他也沒有立即把手拿開。啊,微微的涼風吹皺了一湖的秋波。
我們從北門進到公園里,坐在柔柳下的長椅上,兩只白鷗就大膽的在我們腳邊踱來踱去。火紅的山茶花已經凋謝了,有的殘存著暗紅的身軀,有的則化作了春泥。唉帥哥,看見那朵山茶花了嗎?我指著一棵茶花樹問他。它還沒有謝嗎?一定很漂亮吧?他說。哎呀,你那個角度看不見的,你靠過來一點兒。他才慢慢地向我靠攏過來,甚至可以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兒,趁其不備狠狠地親了他一口,他回過頭來臉一下子紅了。他的眼睛好清澈,好溫暖。
華燈初上的時候他提議我們去酒吧喝杯紅酒。我說算了吧,這一帶的酒吧很貴的。他說來吧,就陪我浪漫一回嘛。
從西門出來后我們進了一家“戛納海岸”酒吧。我真后悔跟著他來到這種地方,兩男兩女坐在我右手邊的另一張桌子旁邊,其中一個穿著青底白花旗袍的少婦正嗲聲嗲氣地對著手機說話,手指上戴著三個金光閃閃的戒指。
空氣很嘈雜,音樂萎萎靡靡,我就像隔著一顆水晶球看著他們一樣,飄渺朦朧水里霧里。出了酒吧他拉著我又走到了北門,那里有好多人在咿咿呀呀地學唱戲。
都是大媽在唱戲有啥好看的,我說。他說,想不想做一回女主角,敢不敢跟我飆段黃梅戲?
他還真來勁了,唱得也不錯,今晚真是跟他唱夠了感情戲了。歡愉的笑語聲婉約纏綿的樂曲聲和著夜來香的芬芳飄蕩在微微的晚風中。
5
當我坐在咣啷咣啷咣啷響個不停的火車上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之后,才知道那是怎樣的夢想啊?做個屠夫那算是怎么一回事呢?火車穿山越嶺呼嘯而過,萬丈高樓平地而起,而那個夢中的我卻在荒野與文明之間的病床上茍延殘喘。森林不斷消失,河流不時干涸,樓群一天天在長高,我們人與人的情感卻在慢慢枯萎。我的心靈是孤獨的,我不知道我需要些什么,但我卻一直在追求著,一直在追尋家的感覺,那是靈魂的港灣嗎?抑或是精神的后花園嗎?多么冠冕堂皇,我居然以為依靠她可以像揮舞魔術棒一樣改造世界。我們只是把夢想托付給一個滿口謊言慣弄文字游戲的怨婦。
幾千年來生旦凈末丑,你方唱罷我登場,而如今的天主又能產生怎樣的力量呢?我們的未來在哪里?我們的哲學在哪里?
走在濕漉漉的長街上,孩子們是我們的未來和希望,可是他們背著沉重書包的身軀卻佝僂的像只螞蟻。工廠的高大煙囪日夜不停地用濃煙在藍色的天空里恣意涂鴉。龐大的運煤火車像螃蟹一樣大搖大擺地爬過市區,它的呼嘯聲使我們的軀體震顫得嘎吱作響,你瞧我們人類的軀殼多么脆弱。
我應該去聚會廳嗎?我需要的是什么樣的信仰?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沒有信仰,它猶如一座燈塔,指引我們航行在茫茫的人生之海。她們嗡嗡嗡地在祈禱些什么呢?蘭姐讓我們朗誦的那個章節到底在哪一頁呢,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啊?啊,多謝可愛的姑娘,謝謝你的指點。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馬尾辮上用一根紅繩扎了一個蝴蝶結。她多么熱情啊,起碼比稍遠一點的那幾個女孩要容易接近得多了,她們就沒有用正眼看過我呢,畢竟人家是大學生又是高顏值的。
她翻到那頁書然后輕啟朱唇:我們必不能背棄我們的故主!
我看見這頁書里面有一行特別醒目的字體,先知的信使有這樣的話語:
我看見有一小片云從海上來,不過如人手那樣大。
我坐在鋪墊上,她則半蹲半跪地與我挨得很近,輕柔地跟我說著話兒。多么溫暖她的身子,多么溫柔她的眼睛。為什么我的臉蛋在發燙,因為陽光的姑娘把我來照耀。
我將從她溫暖的肩膀上站起來。
6
(四月一號,陰。)
在這個烏云密布微風徐徐的夜晚,在聚會廳里我遇到了他。聚會廳的樓座靠近夜市,燒烤小吃排擋都很熱鬧,可是熱鬧是他們的,我的心里卻頗為惆悵。如果沒有蘭姐的熱心收留,我都不知道我現在應該住在哪里?他是跟著阿賽一起進來的,濃黑的胡須,憂郁的眼睛。那時的聚會廳里還沒有幾個人,阿賽指著我說聲阿珍,指著他說聲阿云,我們彼此握了握手就算是認識了。阿賽坐在床榻上彈起了吉他,而他則靦腆地坐在阿賽旁邊的坐墊上,眼睛好奇地盯著蘭姐那邊,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我的眼神,而蘭姐埋頭在桌子上剪剪紙沒注意到他。我看見他憂郁的眼睛在看見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油畫的時候,瞳仁里開放出了歡樂的火花。
不多久又有二個男孩進來了,一個穿著棕色夾克,里面穿著一件花襯衣。另一個留著公雞頭還戴著一個耳環。二個男孩應該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雖然面容很熟但我卻叫不出他們名字。我問他們要不要茶水,他們說不要,接著就說起了公雞頭在學校里的風流韻事。他們還說要組建一支自己的樂隊,我只是隨意地給了他們一個表示鼓勵的勉強的微笑,他還坐在阿賽旁邊恨恨地盯著我,眼睛里噴射著莫名的熊熊慍火。
兩個男生做完禱告,坐了幾分鐘估計沒有什么妹子就走了。他手捧著《圣經》在呢喃著,我走過去挨著他坐了下去,向他微微一笑,他也紅著臉勉強地向我笑了笑,眼睛里閃爍著喜悅的淚花。我朝墻上那張耶穌受難圖努了努嘴,喜歡它?他依然只是神秘地微笑說到,總是頭顱被吊到十字架上的時候人們才開始考慮生存還是毀滅的問題。
過了幾分鐘那幾個妖艷的女大學生也來了,唧唧喳喳地大老遠就能聽到她們從樓梯里傳來的放浪不羈的笑聲。她們的穿著花哨得很,總是四個人一起來,四個人一起走,一副高高在上的冰雪美人的模樣。她們只跟蘭姐打了一下招呼就聚到一處談論她們的事情,他依然用他那憂郁的眼睛默默地望著她們。我覺得我被他的某種魅力吸引著,或許是那種成熟穩重的感覺吧,總之我的眼睛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7
春天是多么美好的季節,那時苗圃里的山茶花的臉兒正微笑得無比燦爛,同學們在忙著找工作,有的已經簽了約,而我還沒有找準人生杠桿的支撐點。當我無數次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的時候我認識了阿珍,一個非常善良十分漂亮的女孩。
洗硯池四周的草木,錄了又枯,枯了又綠,表面上只有干枯的寂冬和盎然的盛夏,殊不知春秋卻從忙碌的手指間悄悄劃過。在凜冽的寒風中倔犟的小紅花已經含苞欲放,矮木叢正在醞釀它的新芽。在幽靜的林蔭小道上踽踽獨行,滿地未曾糜爛的銀杏落葉攝下一個個鮮活的腳印。有的人走了,有的人來了,飄渺的風仙子又把墻角的薔薇拔高了一寸,唯有那陽光普照的天空亙古不變。
黃金周的南湖公園綠意盎然,在音樂噴泉的優美旋律中孩子們盡情嬉戲,把自己的身軀欣然交給溫柔的白色水柱。可愛的姑娘啊,為什么快樂總是如此短暫,粉紅的荷花在田田的荷葉中間琵琶掩面欲露還羞。
掙扎的柳葉無助的手指沒能抓住什么,最終飄落在潮濕暗淡的土地上,對面站臺上錯過公交的女人正在徘徊,北返的白鷗一行追一行,街角的自行車昏昏欲睡,扎著紅頭繩的女孩若有所思。美好的花兒昨日還在溫煦的花園中摘星飲露,如今唯有墻上時鐘的嘀嗒嘀嗒聲像一節節車廂一樣,把她的美好韶華一點點地載向無盡深淵。
8
(三月十三日,小雨。)
悠長悠長的小巷曲似九回腸,圍墻上爬滿了紫紅色的藤蘿,它們互相纏綿望著向陽的高處攀登。綿綿細雨猶如滿城柳絮,我的心緒剪不斷理還亂。聽說巷子里就有一個耶穌會的聚會點,我今天就是要去看個究竟。
在這里我認識了蘭姐和阿賽。蘭姐是個熱情的人,剛開始向她做禱告的時候我是不敢向她說起什么的。蘭姐整個人看起來就是無欲無求波瀾不驚的樣子,我非常羨慕她沒有太多的煩惱。要不是后來一起談心的時候她說出來的,我都不相信她在家鄉原來也曾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姻。她跟一個小伙子結婚不到一年,他便因為搶劫罪而判刑入獄,她獨守空房三年后選擇了出來闖蕩。
阿賽是個有音樂細胞的秀氣的男孩子,留著一頭長發,佩戴著一掛十字架,每次祈禱時我都看到他很虔誠的樣子。他中專畢業一年多了,找不到工作,目前在一家電腦機構參加培訓。我問阿賽,你信天主嗎?他說信,不過不是真的相信天主會來拯救我們,而是在內心里有一種堅定的向上向善的理想信念。
我以前沒有什么真正意義上的信仰,或許每個人心中的上帝都是不同的,但每個生活著的人又不能沒有上帝,我們向往的美好天堂,不過是我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渴望。
9
啊,香波粼粼的女神之河,你曾陪伴我最初的精神朝圣之旅。河水圍繞著古樸的鎮子,鎮子圍繞著蜿蜒的河水。一個詩樣的男孩時常坐在河渚上吹奏悠揚的笛聲,清澈的河水里飛翔的魚兒跟隨著美妙的旋律翩翩起舞。天下攘攘皆是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男孩原先清澈的眼睛里灌滿了鉛色的憂郁。躺在青青的沙渚上我的精靈變成了天空中翱翔的雄鷹。我坐在光輝燦爛的太陽車上,頭上戴著一頂用月桂枝橄欖葉織成的冠冕,身邊依著一位渾身月桂香的女孩,她的長發像一縷七色綢緞一樣綴滿了半邊天。
我們的畢業合影照好了,啊,我也應該動身走了,山茶花在鮮紅的生命頂點之后凋謝了,凋謝了。
夏夜的宇宙多么美好,滿天繁星,蒼穹與大地的交接處有一幕薄薄的藍光,我的心卻是如此地疼痛。浴火重生的蝴蝶在溫馨爛漫的花園中你追我逐。閃亮的星星是一群荒原上的揮動雙翅的飛馬,它們沖破了黑暗窒息的牢籠,跑來了月桂的紫光。那嬌柔無力的蠶蛹一次次沖破堅硬的繭子化身于藍天,是她用眼淚和鮮血孕育了這艷麗的族群。
悠悠歲月悠悠長歌,她曾經那么的美好,卻在一場暴風雨中被摧毀,摔得粉身碎骨。
在我的家門前有一條蜿蜒的河流,屋后長滿了橄欖樹,對岸住著那個渾身月桂香的女孩。橋梁是父親,河流是母親,她孕育的是一個未來。一場兇猛的洪水吞噬了橋梁,那條祖祖輩輩篳路藍縷踩出來的道路終于長滿了荊棘。我們的身軀來自同一抔黃土,多少次我循著這條道路去約會我的心上人。田園原本多么的恬靜,她織布我耕田,我們藍色的夢想銘刻在這片青山綠水。我懷著無限情意多少次站在溪流邊深情呼喚彼岸的姑娘,渴望與她共同詠踏那支為了的“高山流水”。啊,罪惡的荊棘應該鏟除了,這是時間老人對游子的殷切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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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七號清晨,小雪。)
真冷啊,屋子外面下著雪,樹木的葉子變成了白梨花,大地銀裝素裹。多么輕盈它們,那時它就像一根鵝毛一樣調皮地鉆進我的胸懷里,跳著舞融化了。從來沒看到過這么大的雪,在南方城市能見到下雪真的很難得,人們在街角堆著雪人打著雪仗,多么快樂他們這些人。
好冷啊,屋里沒有火爐,床上沒有熱水袋,而我的心已經漸漸冰凍成河。再過一個禮拜又要到情人節了,但我在這寒冷的季節寂寥的他鄉沒有一張安慰的卡片。多么美好如花似水的青春年華,而我依然還是一株懸崖上的雪蓮,無人欣賞無人采摘。
人生旅程的起點車站在哪里呢?多么可愛那群孩子們,多么純真孩子們,他們的臉蛋就像一盤盤燦爛的葵花,在離別的日子里他們居然在教室里泣不成聲。最終我還是選擇離開,僧多粥少,幼稚園的效益也不是很好。
在園子的角落里一朵破蕾綻放的三角梅沖破一層薄薄的白雪探出了火紅的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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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紅燭廣場的草坪上,雙手把一本散發著淡淡桂花香的日記本輕輕地壓在胸口上,細細品味那秀氣的文字下面蘊藏著她怎樣的情懷。)
多么可愛的人兒呀!請允許我用你的血淚凝結的遺言去慰籍你那永存的美好精靈。
一個憂愁的夏日一朵朝氣蓬勃的鮮花連同她美好的夢想一起在車輪下碾碎。從田園里走出來的嬌艷的花朵承受了沉重的風雨,竟香消玉殞在自己夢想開始的地方。一個憂愁的夏日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凋謝在街頭,增添了一雙憂郁的眼睛里無盡的思念。轆轆旋轉的時代車輪把他的思緒載向無盡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