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學習任務相對來說不算重,準備論文和論文答辯,于蔡心和來說,都不是難事,所以仍然在程陽父親的BJ分公司打工,他嚴謹、踏實、認真、聰明,帶他的師父劉正賢非常欣賞他,交給他的任務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幸好蔡心和帶的學生考上了高中,要住校,蔡心和不再需要給他補課了,所以除了平時上課,其余時間幾乎都在公司。
除了學習各種業務,蔡心和也開始學習電腦,從打字、制圖、上網,到編程、投資……蔡心和才發現,外面的世界變化竟如此之快,而校園內的知識更新顯得相對滯后和落伍了。
當然,在這里學到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有一天,BJ分公司的老總齊元成晚上九點多回到公司,發現蔡心和的師父劉正賢帶著幾個員工還在加班,不禁問道:“喲,老劉,還加班呢?早點回去吧。”
劉正賢點點頭:“齊總,很快就好。”
齊元成忽然說道:“老劉,你派個做事麻溜兒的孩子跟我過來。”
劉正賢看了一圈,點名蔡心和,蔡心和跟著齊元成一路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齊元成吩咐他:“你在門口等我一下。對了,你會開車嗎?”
蔡心和點頭:“會,不過,是才學的。”
齊元成仔細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蔡心和說了名字,齊元成重復了一遍,沒有再說什么,開門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隨即把門關上了,蔡心和等在門外,過了好久,齊元成出來,一手拿著一個大包,另一只手把一把車鑰匙遞給他:“走吧。”
兩人上車,蔡心和開著車,按著齊元成的指揮小心翼翼地開到一處住宅區,沿著小區寬敞的柏油馬路一路開進去,是一片別墅區,齊元成吩咐停車,然后開始打電話:“馬局長?對,是我,對對,我已經到了。好好!”
齊元成掛掉電話,拿了那只大包下車:“小蔡,你在車上等我吧!”
蔡心和答應了一聲,看他下車,然后往一棟別墅的方向走去。
蔡心和輕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半個多小時,齊元成回到車上,指揮蔡心和將車開回公司。
劉正賢是個很嚴謹的人,前一階段,電子儀器的配件,檢驗出一些次品,為此,他已經開了多次會議,強調質量,而且把工廠的主管訓得灰頭土臉的。
這天劉正賢帶著蔡心和一起再次到工廠驗貨,這一次還是檢出了兩件次品,劉正賢板著臉,毫不留情地開罵:“你們怎么回事?每個配件都按照流程做,會不會?!為什么還會有這種稍微用點心就能避免的失誤……”
正罵著,他身邊的手機響了,接完電話,回頭看著蔡心和:“小蔡,齊總讓你趕快回公司去。”
蔡心和看他不說是什么事,知道不方便問,所以點點頭,打了的回到公司。
齊元成看蔡心和到了,長舒了一口氣:“小蔡,來,幫我把這些東西都搬到我車上去。”
蔡心和看是茅臺酒,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都搬到齊元成車上。齊元成招呼蔡心和一起上車,之后告訴他要去見一個重要客戶,讓蔡心和去酒桌上喝酒應酬。蔡心和解釋自己不會喝酒,齊元成勸道:“小蔡,出來做事,不管會不會喝酒,上了酒桌,就得喝。你別怕啊,我給你撐著。”蔡心和想終究不妥當,只好拿劉正賢出來擋:“齊總,劉經理讓我今天一定把報表給他,要不我先弄好報表,一會兒再過來?”齊元成想了想,就說:“行吧,一會兒一定要過來啊。”
蔡心和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繼續做事。
九點多鐘接到電話,齊元成讓他去弘盛大酒店接他。
蔡心和無奈,穿上外套,打的到酒店,找到包廂,看一屋子烏煙瘴氣,細看才找到齊元成,幾乎已是爛醉如泥,偏看到蔡心和過來,喜氣洋洋地招呼他:“哎,小蔡,我讓司機師傅給你打電話來著,快,快過來……哎,老尹,這就是我說的小蔡,名校高材生,在我們公司實習的,怎么樣?”
邊上另一個已然滿臉酒氣的中年男子瞇眼看看蔡心和,先搖頭又點頭:“哎呀,這眉清目秀的,成啊……”
蔡心和不知道他們什么意思,只上前扶起齊元成,回頭找公司的司機,兩人一起扶著齊元成,往外一路走到車邊,司機因為騰出一只手來開車門,齊元成自然就倒在了蔡心和身上,偏這時齊元成一陣惡心泛上來,張口就吐,把蔡心和身上吐得一塌糊涂。
蔡心和有一點潔癖,此時心里真是……司機看他臉色難看,勸道:“哎呀,這……你也別怨齊總,他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齊元成醉糊涂的人,聽到一言半語,立刻大聲地應和:“啊,不能怨齊總,不能……”
蔡心和咬牙忍受心里的極度不適,和司機合力把齊元成扶到車后座上,他立刻倒下去了,蔡心和無奈,坐到副駕駛座上,司機先把齊元成送到樓下,兩人再合力半抬半扶地把他送上床,齊元成的妻子一邊嘮叨著,一邊送他們出來,蔡心和一到門外,趕緊走到小區花壇邊彎腰欲吐。
司機跟過來,蔡心和緩緩直起身來,問道:“師傅,我能借您手機用一下嗎?”
打通程陽手機,蔡心和才微微松了口氣。
第二天中午,蔡心和吃完午飯,回宿舍樓下,忽然看到公司的車停在一邊,走近,就看到齊元成下車來:“小蔡,你沒事吧?”
蔡心和有點詫異:“齊總,你怎么會在這兒?”
齊元成把他拉上車,從座位上拿一個盒子遞過來:“小蔡,這是一臺手機,你拿著。”
蔡心和不明所以:“這是……”
“哎,公司配給你的。”
蔡心和微微皺眉,收下他遞來的盒子,齊元成高興起來:“小蔡,我聽司機師傅說,昨天真是難為你了,啊?”
蔡心和淡淡地說:“沒有。”
齊元成轉頭看著司機說:“師傅,你幫我去買包煙吧?”
司機很知趣地下車遠去了。
齊元成終于開口:“小蔡,你別怪我啊,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昨天聽說你都吐了。”
蔡心和迎著他的目光,看出他的誠摯,笑了一下:“沒有,齊總,真的沒事。”
“小蔡,你有女朋友嗎?”
蔡心和不明白他怎么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但他照實回答:“有。”
齊元成掩飾不住的失望:“哦,這樣啊,可惜了。你記得昨天酒桌上那個尹局長嗎,部隊轉業的,他就一個閨女,二十歲,想找個大學生,昨天見了你,很滿意……你看……”
蔡心和了然,自然實話實說:“齊總,謝謝您關心,我有女朋友,而且我們感情很好,所以要辜負齊總美意了。”
齊元成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事沒事,年輕人嘛,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小蔡,如果你想留在BJ,找本地姑娘可就是捷徑了哦。”
蔡心和笑而不語。
目送齊元成的車離去,蔡心和看見程陽站在馬路對面,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不自禁地心生喜悅:“程陽,昨天謝謝你。你的鑰匙……”
昨天因為太晚了,蔡心和想著宿舍已經沒有熱水洗澡了,而不洗澡那一身的味道,他實在沒法睡覺,所以讓程陽把她BJ公寓的鑰匙從宿舍樓下扔下來,蔡心和去那里洗了澡,所以此時要把鑰匙還給程陽,可程陽搖搖頭:“你拿著吧,我看你經常加班,萬一有需要,省得我再半夜爬起來給你鑰匙了。”
蔡心和想她說的也對,就收下鑰匙:“昨晚實在抱歉……”
蔡心和發現齊元成越來越喜歡帶著自己一起出去應酬,一開始還會勸蔡心和喝酒,后來發現他實在沒有天賦,也就不再勉強;但蔡心和記性很好,只要與業務有關的內容,問他總沒有錯。
蔡心和想不通,中國人真是很有意思,明明是應該在清醒的情況下談的生意,偏偏喜歡在喝到沉醉不知歸路之后來解決,幾乎90%的訂單是在完全失憶的狀態下口頭約定然后被迫簽署的,這真是……
于是,酒桌上就必須豪爽,酒到杯干。
這一天,齊元成喝得胃出血,蔡心和和司機一起把他送到醫院。
家屬很快也到了醫院,也不和蔡心和他們打招呼,呼啦一下涌到手術室門口,問:“病人怎么樣,沒事吧,要做手術,啊……快找人呀……”
一大圈電話打完,齊元成的太太要求轉院,蔡心和看手術室的燈還亮著,只好勸她:“齊太太您好,齊總還在做手術,等動完手術,確認可以移動,再轉院吧?”
齊元成太太把蔡心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諸多不信任:“你是?”
“我是公司的實習生,蔡心和。”
“實習生?哎,你懂不懂規矩,做不做手術、在哪兒做手術、請什么專家做手術,應該是家屬簽字決定的,憑什么你做主?”
蔡心和還沒來得及回答,齊元成的其他親戚也都七嘴八舌地說開了:“就是,這小實習生懂什么,這醫院真是……出了什么問題,實習生能負責嗎?醫生呢,醫院領導呢,怎么沒個人來……”
已經有人去醫生辦公室找人了,蔡心和只好提高嗓音:“您好,在這里動手術,是齊總自己簽的字。”
一下子,全場安靜下來;這時,進去找醫生的,也被齊元成自己簽字的手術同意書逼了回來,大家面面相覷,齊元成太太嘟噥了一聲“不知道他想什么”,也就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