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鎮(zhèn)位于聯(lián)邦南方,勉強算是個農(nóng)業(yè)小鎮(zhèn),隸屬于B-2號邊緣城行政管轄。
當(dāng)然,所謂‘管轄’,也只不過有個名義在。
這年頭,貴族的命令連邊緣城外十里路都傳不出去,更別提這天高皇帝遠的偏遠小鎮(zhèn)了。
除了一個被架空的執(zhí)政官以外,邊緣城對這兒丁點影響力都沒有。
太陽將將落山,落日伴著余輝,一天已經(jīng)來到了傍晚時分。
全暮色鎮(zhèn)唯一的雜貨店兼酒吧老板老麥克,正在微曛的燈光下瞇著眼拿起油膩的酒杯,用一塊臟抹布隨便擦洗。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幾個他雇來看場子的混混正在嚷嚷著邊喝酒邊玩骰子賭大小。
一旁的桌子邊圍坐著幾只穿著暴露的流鶯,百無聊賴的等著客人上門。
所謂客人,可不是指本地的鎮(zhèn)民:哪怕是最便宜的果酒與雜貨,也不是鎮(zhèn)上那些種玉米的窮鬼們能消費的起的。
老麥克這家雜貨店兼酒館面向的主要客戶,還得是那些錢包鼓鼓囊囊的外來人。
“咯吱——”
破舊的木門突然被推開,店里的人頓時齊齊朝門口看去,探尋是否來了一頭合適的肥羊。
嘖——這個人看起來不好惹!
這是仔細打量來人后,混混們自心底浮現(xiàn)的想法。
進門來的這男子氣宇軒昂,穿戴整齊干凈,與末世里的人們穿著風(fēng)格頗為格格不入。
他穿著的,并非是那些普通拾荒者與槍手身上常見的破皮甲,最多偶爾綴一些金屬片;而是清一色全金屬制成的盔甲。
單手倒提著一把MK—3系列高級步槍,并且明顯額外還加裝了許多配件。腰間掛滿了投擲物與備用彈夾,大腿外側(cè)插著精鋼匕首,身后還背著一個巨大背包。
全套金屬鎧甲做工很精細,一看就不是黑市里常見的大路貨,不僅鎧甲表面鍍了一層防銹綠漆,正胸口處還鍍有一道紋章。
見多識廣的酒吧老板自然知道那徽章代表著什么:
“歡迎!尊貴的自由槍騎閣下,請問需要來點什么?不管是美酒,補給還是女人,老麥克這里應(yīng)有盡有!”
神秘騎士也不說話,只是將背后的包解下,然后倒在酒吧的柜臺上。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響起,不久后吧臺上就多了一堆雜物,伴隨著一聲溫和的詢問:
“你先看一看,這里的東西能值個多少?”
老麥克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呆滯的看著吧臺上一堆東西:大概十多把自制步槍與手槍,數(shù)十枚手雷、燃燒瓶等投擲物,以及打火機,香煙,名酒,珠寶等等,仿佛擺攤一樣,全都堆在了酒吧不大的臺面上。
“您這是......端掉了一整個槍手營地?”
老麥克看著槍支上斑駁的血跡,有些不安的問。
“差不多吧,從圣維茨鎮(zhèn)到這兒的道路不算太安全。”騎士看起來倒是挺無所謂:“總歸有一些人忙著尋死。”
“好吧,好吧,讓我算算......”老麥克分門別類把東西挨個估價,然后拿出計算器噼里啪啦一陣敲,報出了一個數(shù)字:
“五千九百八十二,算您六千塊錢好了!方圓十里之內(nèi),我給的價格絕對是最公道的!”
關(guān)注著交易的一個混混不由低呼出聲:“天哪,六千塊!我五年都賺不到這么多!”
“當(dāng)然了約翰,你每個月到手的那點錢,全都被你送進女人肚子里去了!”
“哈哈哈哈哈!”
其他混混不由哄笑出聲。
“方圓十里內(nèi)當(dāng)然是您最公道了”騎士無可無不可:“因為附近二十里以內(nèi),應(yīng)該都沒有第二個商人。”
吹得小小牛皮被戳穿,老麥克也不害臊,問道:“請問閣下怎么稱呼?”
“叫我貝塔就好?!?p> “好的,貝塔先生,您現(xiàn)在就要全款呢,還是要在這兒先找點樂子?如果您要玩兩把骰子,我們這里有幾個好手;如果您要女人,嘿,我這兒的姑娘可是附近質(zhì)量最好的!”
“我有點累,骰子就算了,給我一個干凈的房間和熱水,以及一桌合適的晚飯?!?p> “當(dāng)然,當(dāng)然!”
老麥克呵斥了混混們幾句,隨后弓著腰,殷勤的把他帶上二樓,打開了最整潔的一間客房請他坐下。
隨后他笑容滿面的退了下去,順手把門給關(guān)上。
沒過多久,一陣規(guī)律的敲門聲響起,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尊貴的騎士先生,方便讓我進來嗎?”
貝塔應(yīng)了一聲,隨后一個女人輕輕推開了門。
這個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盡管畫著簡陋的淡妝,但是掩蓋不了她眉宇間的稚嫩與活力,臉頰兩側(cè)微微的雀斑更是給她增添一分單純。
和末世里的其他底層女人一樣,她沒穿什么像樣的衣服,甚至可能連合適的內(nèi)衣都沒有,全身上下只有一套破舊的連衣裙。
但是經(jīng)過精心的縫補和裁剪,竟然也有了一絲別樣的味道。
“我是莎拉,酒館的臨時員工。老麥克讓我上來告訴您,晚餐與熱水可能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好。作為耽誤時間的補償,希望您能允許讓我為您服務(wù)?!?p> 她繞到了貝塔背后,湊近他耳朵輕輕耳語道。
“可是我餓了,更想先吃飯......”貝塔面露難色。
“也許,您可以選擇先吃我......”
女人見他沒有立刻拒絕,當(dāng)即在他面前褪下裙子。
無奈嘆了一口氣,貝塔沒有再多說什么:“唉,這狗日的末世......”
......
......
云收雨歇,聽到男人輕微的鼾聲,莎拉小心的抽出自己被壓著的頭發(fā),輕輕把手在男人眼前揮了揮。
很好,沒有反應(yīng)。
她機敏的跳下床,顧不上先穿衣服,直接踮著腳走到桌子前,開始仔細的翻弄男人的物品。
上衣口袋,沒有;褲子口袋,沒有;鞋墊下面,沒有;內(nèi)褲里面,沒有......
“哈,有了!”
經(jīng)過仔細觀察,她發(fā)現(xiàn)盔甲的內(nèi)襯上有個口袋,里面裝著一個皮夾。
不愧是我!
正當(dāng)她美滋滋的準(zhǔn)備打開皮夾,收獲戰(zhàn)利品的時候,突然間一道平靜的男聲響起: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打開它,而是選擇放回去。”
莎拉如同冰凍的雕塑,頓時僵在了原地。
她緩慢的轉(zhuǎn)頭向床上看去,隨后腦袋里‘轟’的一聲巨響: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求求你!看在剛剛的份上......”
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以為算是經(jīng)歷過風(fēng)浪的女人頓時崩潰了,蹲在地上高舉雙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哭了起來,皮夾被她丟在一邊。
“是我付的錢不夠嗎?還是對你太粗暴了?”
男人語氣聽起來格外柔和,仿佛在問‘你吃了嗎’一樣隨意,可是他手里的左輪卻在燈光下散發(fā)著冰冷的銀光。
“求你......”
面對死亡的威脅,莎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抱著頭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
“嘖!”
男子輕輕嘆了一聲,扳機上的手指輕輕一鉤。
“咔噔——”
莎拉心如死灰,閉上眼等死。然而幾秒鐘過去,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她有些愕然的睜開雙眼。
“我往往會把第一槍的彈倉位置空著,為的就是給第一次犯錯的人一個選擇的機會?!必愃种械你y色左輪穩(wěn)穩(wěn)指著她,紋絲不動:
“但是我的第二槍會格外的精準(zhǔn)?,F(xiàn)在,到你選擇的時候了。道歉,并保證從此不再做類似的事,還是死在我的槍下,然后給你的家人爭取一點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