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里。
被稱為“麻衣”的幽靈,走到歌見彌雨身邊,蹲下身子。
麻衣身上那怨氣的力量,已經完全消散,不再具備任何威脅了。
她身上的殺氣和猙獰也被溫和及面善所替代。
因此,她從怨靈變成了普通的幽靈。
“我有故事,你有舞嗎?”
麻衣注視著少女,雙手抱住她的肩膀,并扶起來。
“不會……”
少女輕聲地回答。
這么文縐縐的東西,對于歌見彌雨來說是不可能會的,更別說還為有故事的幽靈定制一個舞蹈。
早知道如此,便帶細田久子出來了,也不至于這么尷尬。
“沒關系,我會。”
麻衣微微一笑,以優雅的身姿朝后移去,隨后一件華麗的服裝出現在她的身上。
張開手,兩把扇子分別在她手中現形。
“多好的女孩……”
歌見彌雨目不轉睛地盯著麻衣,在她看來,會舞蹈的女孩是真的很了不起。
對于那些優美的身姿,她這種女漢子,只能羨慕了。
或許,可以請細田久子教一下。
麻衣在此刻起舞了,隨著她扭動身子,身邊也飄起了很多花瓣。
“時間告訴我們,感情可以被沖淡,說過的話可以不算,愛過的人也可以再換。”
“喜歡喝生冷的奶茶,肚子疼總是不自覺就疼;
喜歡熬夜熬到很晚,近視越來越嚴重;
喜歡用冷水洗頭,頭越來越疼;
是不是所有的喜歡,都必須付出代價?”
“和馬,我再也不喜歡你,就像秋葉枯藤衰敗在故里,后會無期。”
“就讓這一切,華麗地落幕……”
面對這悲傷的舞者,歌見彌雨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浸模糊了,她取出紙巾,擦拭了眼淚。
“麻衣,愿你有來生。”
再望去時,舞者已經消逝了。
“也許,該回去了。”
歌見彌雨忍住哭泣,用櫻花刀艱難地站起身,仰望著這掛滿繁星的夜幕。
一戶建的廢墟樓下。
其實,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多時了,但他沒有提醒歌見彌雨,去打破這一切。
司機也看到了幽靈那優雅的身子,感知到了她的哭,正在擦著一把又一把的淚。
“吶,沒想到司機大叔一個大男人,也會哭呢。”
歌見彌雨走到轎車旁邊,打量著正在哭泣的司機,笑著說道。
“畢竟,人心是肉做的嘛。”
司機笑了笑,然后打開后座的車門,恭敬地說道:“請巫女大人上車吧。”
“問你呀,司機大叔,你看到了多少?”
上了車以后,歌見彌雨詢問司機,她擔心的是司機看見那個男人被幽靈害的畫面。
“我……我就看到了那個女孩在跳舞,聽到了她的聲音,僅此而已。”
司機沖歌見彌雨笑了笑,轉身發動了汽車,“回家咯!”
“嗯。”
歌見彌雨點了點頭,至于司機說的是否是真話,她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花園稻荷神社。
車子駛入了神社。
細田久子居然在停車場里等待歌見彌雨的返程。
“歌見前輩,你又自己去退治妖怪!”
她跑到轎車前,雙手抱胸,鼓著小臉蛋,“咦,我為什么要說又?”
“嗯哼,100萬日元哦!”
下車了,歌見彌雨朝著久子強顏歡笑,做出了勝利的剪刀手。
歌見彌雨不是剛愎自用,而是擔心久子的安危,才不帶她出來退治妖怪的。
經歷“虛”的旅途,讓歌見彌雨充分認識到,這個世界的妖怪并不簡單。
作為曾經震驚世人的百鬼夜行,如果說和“虛”來對比,簡直就是過家家。
也因此,她不想久子涉險。
自己打不過的時候可以逃跑,但久子這種沒有運動細胞的“短腿”巫女,能不能跑得掉還另說。
久子在自己看來,還只是一個新手,這也是作為“前輩”和她,應該有的責任心。
這也是對自己“家人”的負責。
“歌見前輩你個笨蛋!”
細田久子伸出雙手,把歌見彌雨抱住,埋怨道,“以后不可以這樣了。”
在歌見彌雨和神明大人經歷“虛”以后,細田久子就難以接受他們再離開自己了。
如果有困難,那應該一起面對。
“下次一定。”
“對了,神明大人已經在家里了。”
細田久子松開手,拿出紙巾擦拭有些紅腫的眼睛,她確實很擔心。
“吶,久子才是笨蛋,無緣無故哭什么呢?”
“哼!”
“……”
翌日。
燈光昏黃,人不算多的古風咖啡館,一男一女面對面坐著。
“雪下大神找了個很浪漫,適合約會的地方。”
九尾愛彩雙手放在膝上,表情有些內斂,不敢直視雪下悠樹。
百鬼夜行被粉碎以后,過上了救贖自己的生活,幾乎是隨遇而安的她也沒有憂郁了。
“咳咳……其實我是來想問一些問題的。”
雪下悠樹清了清嗓子,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開口道:“畢竟愛彩看起來見多識廣。”
“雪下大神謬贊了。”
九尾愛彩抿了抿嘴,也伸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一定知無不言。”
“嗯,那我就開門見山說了,你認識‘真白’嗎?”
放下咖啡杯,雪下悠樹認真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渴望她的回答。
卻沒想到少女反應有些夸張,她手一抖,咖啡杯掉在了桌上。
咖啡都流出來了。
“哎呀!”
九尾愛彩大吃一驚,連忙撿起咖啡杯,取來紙巾擦拭桌面。
“……”
看到少女的反應,雪下悠樹不由地皺了皺眉頭,想來愛彩怕是知道不少有用的信息。
擦拭干凈以后,九尾愛彩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她是我的主人,我是她的仆從。”
“原來是主仆關系啊!”
雪下悠樹覺得有些意外,但也在預料之中,畢竟九尾愛彩的實力如此夸張,是真白的仆人也不過分。
她是連三大魔頭都不敢單挑的存在。
“我曾經是‘虛’的組成部分,鬼靈符咒的上一任主人,隸屬于真白大人。”
“鬼靈符咒,那不是一種符咒嗎?”
“哎,怎么說呢,它也是一個幻境的名字。”
九尾愛彩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她那種獨有的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