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火紅的云彩當中,一抹斜陽的余暉沐浴著,暖洋洋的,伴隨著一股柔和微風吹在身上,舒服極了。
這一季是春,小城古道兩旁桃花開的旺盛,朵朵粉紅綻著一陣芬芳。雀兒落在枝頭上清唱,孩童們在樹下嬉戲著,仿佛沒有任何憂慮一般,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里是世外桃園嗎?
遠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驚起了滿地的花瓣兒,也驚走了停在枝頭的雀兒。
那是一隊浩瀚的人馬,搖著戰旗迎著花香,從遠方而來。
老人們爭先恐后趴在窗口,探著腦袋往外瞧著。姑娘們揮著秀錦,孩童們興奮地折了花枝,與帶著禮物的小伙子們,一同為其送行。
他們披著龍鱗一般的銀甲,手里握著銀槍,仰首挺胸正氣凜然的樣子,似那天上神兵神將下凡一般,好不威武!
領頭的那位,握著一桿盤蟒銀槍,背負四桿隨風而動的戰旗,如同初出世俗的雛鷹展翅,一身少年俊氣。
只是奈何,所乘騎的是一匹小馬,比起其他人所乘騎的駿馬來說,明顯是矮了一個個頭,失了威風,倒顯得有幾分滑稽。
此人喚做云墨,乃是當今的太子。
雖初出茅廬,未曾踏步于大江南北,卻能文能武少有人能敵。也正值是少年意氣風發的歲月,領著云國最強銀龍鱗甲軍掛帥親征,以蒼天立誓,勢必要還這天下一個太平!
“四十萬銀龍鱗甲軍,別說打退妖族,反攻妖族老巢都輕而易舉!”
“你也別太緊張了,這一戰我們人族必勝。”
“我這不是當心咋大哥嘛,你瞧瞧他那匹小馬,能用來打戰?”
幾個英姿颯爽的將領說著玩笑話,惹得躲在閨房里,從窗縫偷看的含羞姑娘們,臉頰綻出一陣粉紅。
“哼哼~”
云墨瞧著胯下那匹明顯矮一截的小馬兒,無奈地笑了笑。
馬兒好似理會到了什么,一蹄子踹飛一塊路邊的石子,正好砸到后面那位說的最歡的將軍頭上。
將軍“哎喲”一聲,吃疼地揉著腦袋笑道:“你瞧瞧,你瞧瞧,我就說這馬通人性,這才剛說她壞話嘞,她就報復!”
這話一說,便惹得大家一陣哄笑。
就連著風兒,都笑出了聲,嬉笑著卷走木樓內,琴桌上繡了一半的鴛鴦錦。
也驚醒了趴在七弦琴上睡大覺的小姑娘。
“哎哎哎,我的秀錦!”
姑娘剛醒來,隨手用袖子擦掉嘴角涎水,毫無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提起裙擺就追了過去。
奈何秀錦飛下樓去,便不見了蹤影。
估計是被誰撿走了吧?
如此想著,姑娘趴木扶欄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那可是繡了好久才繡好的。
雖說只繡了一半……
馬兒上的云墨拿著被風帶來的秀錦,瞇著眼仔細瞧了瞧,疑惑道:“這應該是烏鴉吧?”
瞧著秀錦上那孤零零地站在枝頭上的黑雀,雖說秀的歪七扭八不是很好看,但云墨十分肯定,這就是一只烏鴉。
只是有點不明白,誰會那么無聊,會去繡一只烏鴉。
拿來詛咒人嗎?
順著風刮來的方向探去,只瞧見一個姑娘正無精打采的趴在樓臺上。
云墨舉著秀錦對著姑娘晃了晃,那姑娘即刻便來了精神。隨意用袖子擦掉嘴角還沒擦干凈的涎水,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伸出雙手揮舞著,好像是在示意云墨將秀錦扔過去。
瞧著那微笑,一瞬間云墨只感覺到心都要化了。
天地黯然失色,時間都凝結成了冰,一切嘈雜的聲音,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樓臺上向著自己揮手的姑娘,還綻放著宛若桃花一般的芬芳。
一聲長嘶打破這瞬息間的寂靜,胯下馬兒不知為何突然加速,朝著遠方奔去,怎么叫都停不住,直到再也看不清樓臺上那道身影。
后面追上來的將軍嘆息一聲,略帶幾分擔憂地說道:“我都說了,大哥你這馬不靠譜,又矮又小,還老不聽話,到打戰的時候還這樣,那可咋辦啊?”
云墨瞧著胯下的馬兒,只見馬兒用蹄子在地上搓了搓,嚇得剛剛說話的將軍趕緊把嘴閉上。
“哎~”
最后也只得搖著頭長嘆一口氣,瞧了一眼手里的“烏鴉”秀錦,將其藏進懷里。
“走吧。”
云墨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后面人趕緊跟上,整個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這次掛帥親征抵御妖族,最起碼也需要十年甚至是數十年,方才能退敵。他懂得那些道理,知道自己不能耽擱人家姑娘的大好年華。
胯下馬兒倒是有些興奮,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要不是馬鞍是雪絨編制,估計用不了到達邊境,半路上就把云墨給抖升天了。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伴隨著斜陽西下,逐漸消失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