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跟著潯阡兄弟兩人一道回了潯府,心里依舊存著諸多疑惑,她偷偷去打量君塵颯,見他走在自己后頭,顯得卻是格外的悠然自得,想開口詢問,在心里琢磨了許久,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行至潯府,大門敞著,門口站著不少人,見他們一行走過來,便立刻迎上來。見著一個美艷的貴婦移步到自己身前,徑直拉住了自己的手,便是一陣長吁短嘆,洛瑤被弄得一愣,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潯阡替自己解了圍,
“母親,洛瑤表妹剛脫險……”
潯陌笑了一下,也跟著走過來,
“母親您這般熱情似火,倒是讓洛瑤表妹越發的受驚了。”
云煙手里的舉動一頓,朝自己的兩個兒子各自擺了一眼,依舊拉著洛瑤的手不放,
“瑤瑤受苦了啊……”
洛瑤有些受寵若驚般垂下了頭,盡力避開云煙姨母那過分慈愛的神情,匆忙間瞥見君塵颯的臉,見他略帶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向來深不可測的眸里帶著些調侃的笑,洛瑤被看得臉上泛起一圈的燥意。
洛瑤被迎進去,潯陌自告奮勇帶著她在庭院里參觀。潯府是書香門第,庭院布局得亦是雅致,洛瑤跟著潯陌穿過連廊,見著四周皆是些不知名的花草樹木,一旁的月季開得妖艷,
已臨秋日,洛瑤印象中的秋,是滿目頹唐、蕭瑟之景,卻不曾見過這般百花齊放之景象,一時心中生了感慨之意,站在連廊上,竟一時失了神,
再回神,已然不見了潯陌的蹤影,思索了片刻,索性在附近走走,也不負這滿庭院的旖旎。
遠遠地見著前邊出現了一座涼亭,洛瑤恰巧累了,便尋思著在那里歇腳。
走近,才隱隱見著一個青衣的人影,端坐在亭中石凳上,洛瑤站在亭外猶豫了一會兒,上前一步,對著那人拱手一拜,
“洛瑤這廂有禮了。”
那人的身形似乎頓了一下,朝洛瑤看過來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才一刻不見,你竟變得如此有禮數了。”
洛瑤一愣,直直朝那處看過去,才發現面前之人竟是君塵颯,臉頰上方才消退過去的燥意,再一次爭先恐后地跑出來,誘得那張白皙的臉上染上層紅暈,
“方才打遠過來,我一時沒看出是你。”
“照此話來說,你的禮數是對人的?”
君塵颯看著她,語氣輕飄飄的,倒是難得生了戲弄的心思。
“亦,亦不是……”
洛瑤臉上一陣羞意,急忙瞥開了頭。
君塵颯輕笑,也沒有再調侃她,洛瑤在他對面坐下,攥著手心,假意去打量四處的風景,似是存心找話題,悠悠地道了句,
“潯府的風景倒是不錯。”
君塵颯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轉而望向了他處,許久才道了句,
“確實不錯。”
洛瑤也跟著看過去,卻見著那處一副綠肥紅瘦之景,笑中帶了分僵硬。
君塵颯就這般看著她,笑而不語。
倒是那潯阡又不知打哪里冒出來,替她解了圍,
“洛瑤表妹,你怎么兀自走到這里了?我尋了你半晌。”
洛瑤自覺那傷秋的閨怨情緒登不上臺面,也羞于說出口,因此尋思了借口,就兀自把話題混了過去。
好在潯阡亦沒有過多的在意,只是點了點頭,便領著洛瑤和君塵颯一齊去了木槿閣。
洛瑤去的時候,尚未開宴,只是家中兩位長輩都已上了座,下首分跪坐著潯阡,還有一個蒲團空著,應當是潯陌的位子,底下還分別坐著幾位公子小姐,正交頭接耳地談論著什么。
洛瑤這才知自己是晚到了,于是上前恭恭敬敬地給潯賀、云煙道歉,云煙不在意地笑,起身親自領著洛瑤在自己下首的位置落了座。
洛瑤心里一驚,連聲拒絕,云煙知曉她的心思,往潯陌身上掃了眼,笑著道,
“不用念及你陌表哥,那個沒正經的,平日里家宴,家宴未過半,就沒了他的身影。”
潯陌把眼一橫,往這看了眼,帶著分調侃,
“母親,怎得為了留住洛瑤表妹,故意貶低自家兒子呢。”
洛瑤失笑,見侍人又在潯阡那處匆匆擺了套桌案,這才放寬心,落座后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才在亭子的一角見到君塵颯的身影,
似是察覺到洛瑤的目光,君塵颯將手里的酒杯往上抬了半分,嘴唇輕勾起分笑,洛瑤點頭,也同時舉起杯子示意回去。
君塵颯的身后正棲著棵木槿樹,滿樹桃紅,臨暮,花瓣低垂著,立在樹梢,看著搖搖欲墜,偶有一陣風吹過,拂下一兩片嬌嫩的花瓣掉在君塵颯的身邊,同那青色的身影揉作一塊,一舉一動,皆成詩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