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嫣的日子變得有規律起來,每日早晨請安,上午學禮儀,下午去書房上課,晚上用過晚膳就早早的歇息。
除了偶爾彤玥會出言挑釁她一兩句,一切都過的非常的平靜。
很快十幾日就過去了,眼見著就是端午了,先生們給她們放了假。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用過早膳后,彤嫣就端坐在案前,一筆一畫認真的臨著帖子,旁邊整整齊齊的摞了好幾張寫過的宣紙。
她只是識得幾個字,但比起自小就讀書寫字的彤玥和彤卉差得遠了。彤卉年紀大,還算不得什么,可彤玥年紀比她小,卻已經念過許多書了,寫的字也是非常工整秀氣。
第一日上課,教書的女先生看著她寫的如蟲子爬似的字體,面露難色,彤卉也面色古怪,不知該說什么好,彤玥則站在一邊嘲笑道,三歲的孩子都比她寫的好。
彤嫣面色泛紅,有些羞愧,心里卻不服輸,暗自下定決心,要加倍努力,快些趕上來才是。
從那起,每日她都要寫上五六頁,既能練字,又能溫習學過的東西,平日里要上課,沒有太多的時間,她只好等用過晚膳,再打著燈寫。
一旁的青枝等人,瞧著都怪心疼的,時不時的催促她早些休息,生怕她累壞了眼睛。
正好放假了,白日里彤嫣也有時間多多練習了,能追趕上一些功課,這也讓她松了口氣。
鈴音正帶著一眾婢女,聘婷整齊的穿過游廊花廳,到了彤嫣的臥房,每個人手里都端著衣裳絹花首飾一類的,等著彤嫣挑選。
彤嫣得了丫鬟的信兒,寫完手里的這張紙,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往臥房里去。
瞧著眼前這么多的衣裳,她驚訝道:“前幾日不是才送來了那么多身,還有沒穿過的呢,怎么又送來這么多,穿得完嗎?”
鈴音笑道:“自是穿得完的,這些衣服是為了端午要進宮才新做的,郡主快選選吧。”
彤嫣看得眼花繚亂,哪個都好,就是不知道該選哪身。
“你來選吧,你的眼光好。”彤嫣半倚在榻上,托著腮,笑盈盈道。
鈴音也不推辭,從里面挑了一身杏黃色對襟上衫搭淺黃色的百褶繡花羅裙,選了兩支相適宜的珠花和八寶瓔珞項圈搭配。
“郡主年紀尚小,雖是入宮,也不適合穿著打扮太為花哨復雜。”鈴音笑著解釋著,和青枝一塊服侍她換上衣服試試。
濃淡相稱的黃色穿在彤嫣身上,就好似那春日里新發的芽兒似的,沁人心脾。
不得不說,鈴音確實很擅長打扮人。
“郡主,清平郡主來了。”霽月從外面進來稟道。
彤嫣心情正好,“那讓她進來吧。”
霽月應了一聲,出去吩咐小丫頭往外跑腿去。
彤嫣讓丫鬟們伺候著,又把衣服換了回來,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著彤卉來。
剛坐下椅子還沒坐熱呢,彤卉就笑吟吟的來了,“我在屋里悶著無聊,就來找妹妹玩了,妹妹可別嫌我煩。”
“怎么會呢,新送來的衣服,我正在這試呢。”彤嫣笑盈盈的過來迎她進屋。
“新送來的衣服?”彤卉驚訝道。
彤嫣沒想到彤卉會是這樣的反應,她疑惑道:“明日不是端午,要進宮嗎?”
“是是,瞧我這腦子。”彤卉強笑著,心里滿不是滋味。
沒想到端午前王爺王妃還特地給彤嫣做的新衣裳,想來彤玥那也有吧,只有她,只有每到季節交替之時,才會做一回衣裳。
“姐姐以前可進過宮過端午?都做些什么,能不能同我說說?”彤嫣好奇的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彤卉心里正委屈不平呢,但也不好擺臉色,還是微笑著敷衍道:“咱們這些未出閣的小娘子,也就是去湊個熱鬧,和公主貴女們一起,看看別人擊球射柳、走驃騎、劃龍船什么的,再就是賞賞花,吃宴席。”
彤嫣眼睛锃亮,張嘴驚訝道:“這么熱鬧啊!”
“是挺熱鬧的,聽說陛下最喜歡的就是熱鬧了。”彤卉點頭。
“那什么是射柳,什么是走驃騎?劃龍舟我聽說蘇杭一帶比較盛行,怎么京中也盛行嗎?”彤嫣又問。
彤卉思索了一下,“射柳就是比射技,看誰射箭厲害,走驃騎就是一些雜耍,龍舟好像只有宮里有,京城不怎么盛行的。”
彤嫣恍然,點了點頭。
“妹妹之前待的地方聽說就在南邊,可有劃龍舟的?”彤卉又笑著問。
“沒有。”彤嫣搖了搖頭,“那邊還沒到蘇浙一帶,端午大家都是趕五毒廟會的。”
彤卉來了興趣,“妹妹可趕過廟會?好玩嗎,熱鬧嗎?”
廟會。
彤嫣臉色有些不大好。
上個端午,阿娘帶著她去廟會玩,等天黑回了家,何來富賭錢輸了,回來惡狠狠的打了她們娘倆一頓。那天晚上她們連飯都沒吃,阿娘攬著她瑟瑟發抖,流著淚一直躲在角落里。
真不是什么好的回憶啊。
看著彤嫣的神色不太好,彤卉自知問到了不該問的,笑著岔開了話:“咱們京師逢年過節的也有許多趕廟會的,只是我平日里不怎么出門,也沒什么閨中好友,所以有些羨慕。”
說著說著,她也有些落寂,若不是她娘是個瘋子,又怎么會怕與她人交際,還不是怕被笑話。
彤嫣打起精神,不再想那些痛苦的回憶,她綻開笑容,道:“廟會挺好玩的,有很多人,很多小販,很熱鬧。”
察覺到彤卉的落寂,她安慰道:“只要以誠待人,一定能結識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姐姐不必想太多的。”
彤卉聽著心里一暖,又想到之前自己小肚雞腸的腹誹彤嫣,不由得有些臉熱。
再與彤嫣說話時,也多了幾分真心。
她又與彤嫣講了一些宮里的妃嬪和幾位家事顯赫的小姐,彤嫣聽得很是認真。
很快就到了中午,彤嫣留了她在昭陽苑用午膳,兩人倒是親近了許多。
這事兒傳到了彤玥的耳朵里,她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一個鄉野丫頭,一個瘋子女兒,還真是絕配。
但憑什么李彤嫣就有新衣裳,她卻沒有,明明她才是正兒八經的嫡女,李彤嫣一個連生母都不知道是誰的野丫頭,憑什么高她一頭!哼!

徐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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