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昭月的這番回答,屈原感受到了昭月的隨遇而安的心態,甚至他在想有一天當他的夢想破滅了他是否能像小月這般漠視一切。
紀山峭壁上,兩人迎風而立,昭月望著山下若有所思,而屈原看著昭月也在想什么。
屈原看時間還早,而昭月似乎有些傷感,便決定帶她去自己經常采集詩作素材的地方,那里有自己親手栽種的蘭花與蕙茝,在那里他能安心看書寫詩。
小時后在歸州讀書,常喜歡去巫山游歷一待就到太陽下山。他喜歡眺望那高低起伏的群山,山間松竹樺柏生機勃勃,同時也為山村的美麗景色又增添芬芳。
深夜,原本蕭寂的山村更顯的寂靜。只有大山以它那高低起伏的身軀,以倒海翻江之勢描繪出一幅動態美的圖畫。當晚霞獻給它最美麗的一面時,黃昏已經悄然而至,在夕陽即將沉入山中時,遠處的山巒,被薄薄的云霧蒙住,渲染了一幅朦朧的畫面。
在這樣一幅畫卷中邁出自己的腳步,應該也是很愜意的。
屈原帶昭月翻過一座山后下山路很平緩,經過一處,四周樹木簧竹環繞從遠處看不出中間是平地,走近聽見流水聲,好象掛在身上的玉佩、玉環相互碰撞的聲音,心里很是高興。
屈原告訴昭月:有一條小路是他砍伐竹子開辟的,再放上石頭鋪路,片刻后屈原帶著昭月來到自己的秘密基地。穿過樹叢發現一個小水潭,潭水特別清涼。靠近岸邊與潭中心露出水面,像各種各樣的小島。青蔥的樹木,翠綠的藤蔓,遮掩纏繞,搖動下垂,參差不齊,隨風飄動。潭中大約有一百來條魚,都好像在空中游動,沒有什么依靠似的。
向潭的西南方向望去,溪流像北斗七星那樣的曲折,又像蛇爬行一樣的蜿蜒,有時看得見,有時看不見。兩岸的形狀像犬牙似的參差不齊,看不出溪水的源頭在哪里。坐在潭邊,四面被竹林樹木包圍著,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這氣氛幽靜深遠,彌漫著憂傷的氣息,使人感到心神凄涼,寒氣透骨。環境略有些凄清。所以又在山間尋找了一些蘭草和菊花栽種在潭邊,在集市買了些桂樹、木蘭、椒樹苗栽種路邊。等到秋天這里芳香四溢,春天這里長滿水毛花(白蘋:登白蘋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九歌湘夫人》)、旋花(牽牛花)、澤蘭還有藎草還有自然生長的玉蘭等,夏天這里是納涼避暑的極佳地方。來到這里宛若身處世外仙境與世隔絕。
此情此景不由的想到了柳宗元的《小石潭記》“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巖。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靈均,如此美景怎能辜負,不作詩多可惜啊!我先作一首拋磚引玉吧”
《游山中》昭月:
與君游兮山中,清風至兮動流云;
行叢林兮幽謐,觀草木兮離離;
采芳菲兮繁盛,心愉樂兮忘歸;
與君同兮解憂愁,此難忘兮寤懷;
屈原心想這次帶小月來對了,看她心情好多了,一掃在紀山峭壁上的傷感,口中緩緩念出:
《山鬼》屈原: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貍,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官方稱《山鬼》為屈原流放江南所做,改編祭祀曲,穿插自己想像的神靈愛戀,雖是悲劇結尾,但是字里行間是心情愉悅,遺憾之余還有期待,所以感覺屈原的《九歌》很有可能是他在郢都任文學侍郎或之前所做,但是山鬼寫的是秭歸巫山里的山間精靈,借用在郢都游玩這,有一定的偏差)
《山鬼》原來是屈原這么年輕時所作,唉自愧不如,不過對詩怡情而已,作為兩千年后的后人能和大名鼎鼎的詩祖對詩還是很榮幸的,昭月心情愉悅,遂又出數句。
昭月《游山中》續:
游魚雜兮無依,遷倒影兮清潭;
影綽約兮陸離;
撫清涼兮常安坐,賞四時兮世外殊;
香滿園兮攜紛毓;
昭月作完這兩句,屈原很快想出了自己的并續在后面
屈原《山鬼》續: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后來;
表獨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和屈原對詩正在盛,“嗯,下次可以帶些茶點,書籍過來”昭月滿臉愉悅,昭月面貌算不上艷麗嫵媚,但是面容清秀,笑容如月光,一襲淡藍色的衣裙襯的整個人清艷冷絕。屈原此時看見昭月的笑容不自知自己已經失態了,昭月作結尾
昭月《游山中》結:
近黃昏兮晦暝,山中別兮毋傷,
子慕逢兮偕行,送君出兮歸家;
昭月作完最后結尾,目光從眼前美景移向屈原,“靈均”......
屈原被眼前的姑娘看破,也未覺得窘迫,而是看向昭月的眼睛,這時四目相對
屈原繼續開口,屈原《山鬼》續:
采三秀兮于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
昭月重復著“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
“靈均的詩作無人能及,小月甘拜下風,不過不知靈均后面的有沒有想好,我想先聽為快”
屈原:“還沒有,這首詩我也只在剛剛看到小月滿眼笑意,不覺為之吸引思路突然蹦出來的,原來小月和我志趣相投,不錯,下次我來這還叫你,不過這地方我還沒有帶別人來過”
昭月忙忙點頭,掩不住的喜悅:“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下次小月還有機會過來一定幫靈均把這里改的更美”
因為院中蘭草菊花是屈原親手栽種所以昭月不忍采摘,回到羋府天色已暗......

故楚遺夢
楚辭的情感是激烈不息的,飄逸奔放的,“哀物悼世,激情風烈”,令人讀來正氣浩然,為之傾倒。即是也有《少司命》《山鬼》等溫和婉約之作,(“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簡直美爆了)我覺得抒情也是曉暢明白的,我覺得這是楚辭的重要特點。若能精準把握住這點,則仿寫時文章自有飄飄凌云之氣 若后世詩詞工于典雅含蓄,欲說還休,若深閨女子撫弦輕吟,望著街巷繁華而黯然自傷的話,騷體詩則是字字瀝血,句句染情,如耿介堅毅的仁人志士遍覽世間不平,登山臨海,劃然長嘯,天地為之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