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到時已經圍了密密麻麻的一圈人,馥雅心知自己擠不進去,撇撇嘴正欲離去,傳來一清脆的女聲,“姐姐,不幫他們?”
女子的聲音悅耳動聽,瞬間吸去不少人的視線,馥雅也被吸引了去,可入眼之處除了密密麻麻的人還是密密麻麻的人。
馥雅皺了皺眉,再次離去,剛一抬腳,便傳來另一女子的聲音,“人各有命,幫什么幫?”
這女子不同于剛才的女子,音色狠厲,仿若寒潭底的悶石般低沉陰冷。
馥雅終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再次看過去,這次她如愿看到了說話之人,伴著圍觀之人不絕于耳的慘叫聲。
只見一女子面容清冷的從圈內緩緩走出,手執軟鞭,對擋路之人毫不客氣的抽了去,身后跟著一個柔柔弱弱,面色驚慌的女子。
這兩人性格天差地別,讓人一眼就分辨出剛才說話的誰是誰。
看著兩人身上異域風情的服飾,馥雅眉心一蹙,眼底凝出陰森寒光,蠻夷之人,她們是羌蕪國人。
這幾日是各國來靖桑國朝拜的日子,帝都城出現他國之人并不奇怪。
可她們一出現就招惹事端她絕不能忍,她好歹也是一國公主,怎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國民被他國之人欺凌?
執鞭的女子嬌俏的五官在看到直視向她的馥雅時瞬間變的狠戾,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手腕靈活一動,軟鞭破空而來。
馥雅周身冷意更甚,冷哼一聲,挺直腰身正對向她,準備迎下她這一鞭。
這女子的鞭子快如閃電,她既逃不掉,倒不如干干脆脆的接下來,打了她,她正好有理由懲治她。
眼看鞭子離自己越來越近,馥雅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她不懼怕疼痛,上一世她所經受的痛早已令她麻木。
執鞭女子有一瞬的恍惚,卻是鞭身一抖,破空之聲更凌厲了。
薛長青正慢悠悠的往人群這邊走,見一兇悍的外邦女子走出來時并不在意。
看到接下來的一幕不覺驚呼出聲,這女人又要玩什么把戲?那女子一看就是用鞭高手,她是想用她的血肉之軀迎下那一擊嗎?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薛長青來不及作他想,凌空而起,一把奪了外邦女子手中的軟鞭。
俊美的臉龐閃過一抹戾氣,帶著比她還要清冷狠厲的聲音道:“天子腳下,豈容你一個蠻夷在此撒野。”
低沉的男音威嚴而冰冷,馥雅忍不住朝他看去,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突然覺得他的身影高大了起來,可能是他免了她的鞭痛之苦的原因吧。
看著眼前的奪鞭男子,執鞭女子驀地一陣恍惚,像是喚醒了什么久遠的記憶似的,臉頰瞬間緋紅一片,“你是靳勐侯?”
那冷峻的五官,周身的貴氣和威儀,她絕不會記錯,他就是靳勐侯薛長青。
薛長青微微一愣,細細打量起身前的女子。女子一身紅衣,手脖上,腳脖上,衣服上處處佩戴著繁復工藝的銀飾,頭上的那對銀色發冠極招人眼。
看著她發冠上兩顆鷓鴣蛋大小的夜明珠,薛長青眼神迷霧散去般清明起來,驚訝出聲,“寧舞萱?”
靖桑國與羌蕪國乃友國,幾年前的奪宮之變上,為表誠意,羌蕪國國王寧喆親自帥兵前來支援。
同行而來的還有他最為喜愛的三公主寧舞萱,那時的寧舞萱雖說才十三歲,卻是個比男人還要威風凜凜,行軍打仗,無所不能的將軍了,一手軟鞭使的出神入化。
奪宮之變后,景瀾帝為表謝意,贈了不少好東西給他們,其中就有這對夜明珠。
景瀾帝見了寧舞萱相當喜愛,見面當日就賜封她為“明珠郡主”,寓有光明之意。
甚至允她在靖桑國隨意行使生殺之權,望她繼續為靖桑國出力,懲惡揚善。
寧舞萱的大名,馥雅自是知道的,聽到薛長青喚出這個名字時瞬間露了愁容。
寧舞萱在靖桑國是立過戰功之人,自有囂張跋扈的資本,就算她真傷在她手里,恐怕她的那位皇帝哥哥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想到這,馥雅幾句碎碎念后轉身離去,胸口一陣悶氣,宮廷是非多,家仇國怨更是數不勝數,憑她一己之力又能如何?
一種無力感瞬間將她包裹,看了眼被她的軟鞭打的起不了身的那幾個人,神色又是一陣暗淡。
礙于身份,薛長青送還了寧舞萱的軟鞭,正欲說些什么,見馥雅轉身離去,眉心微微蹙起,“舞萱,你怎么在這?”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接應寧喆等人,沒想到在這里就見到相關人等了。
見馥雅走的更遠了,忙向邱力生使了個眼色,邱力生心下了然,急急跟上馥雅。
馥雅正心中有氣,“跟著我干什么?保護你家侯爺去。”
邱力生斜睥向馥雅,眼里有著不屑,“我家侯爺也是你的侯爺。”
呀呵,現在就連他都敢跟她叫囂了是吧?“你再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試試,回府我就讓侯爺罰你!”
知道他喜歡喝酒,還嗜酒成性,馥雅眼底狡黠光芒更甚,“就罰你俸祿三個月!還不許飲酒!”
邱力生瞬間安靜下來,態度也恭敬許多,馥雅這才滿意的回了頭,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要做公主,拿了休書,她就去過她想要的生活了,在此之前,發生什么事她都能忍。
邱力生卻將她前前后后的瞪了個遍,這女人性情大變后真是越來越刁蠻任性了,不懼他家侯爺不說,對下人也凌厲了,還卑鄙無恥了起來。
哼,這樣的女人遲早會被他家侯爺休了的。
可一想到這兩日薛長青對她的反常舉動,又暗了神色,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他家侯爺了。
無意識的瞥了眼剛才的人群密集處,馥雅眉眼一皺,凜了神色。
因寧舞萱的一頓鞭子,剛才的圍觀之人散去大半,只零星幾個人還在圈外觀望。
細看那些留下來的人,均是衣著華貴之人,想來也是有權有勢的人家吧,普通人見了這場景早就跑沒影了。
圈內幾個誰家小廝正在毆打兩個孩子,盡管發生了寧舞萱的事件,那些人絲毫不受影響,拳頭如流星般迅速,無情的打在兩個弱小的孩子身上。
而兩個孩子早已透支了力氣似的,護著頭部,弓著身子,任由拳頭打在他們身上。
馥雅騰的發起火來,快步走向他們,帝都城內,天子腳下,竟會出現這種悲戚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都給我住手!”
邱力生還沒回過神,忽聽聞一暴喝聲,還是他家那位不得寵的夫人的聲音,急急朝她看去,她又怎么了?
看到圈內的情景,一雙眸子陡然變得犀利,身輕如燕的跟到馥雅身后,將她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