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天氣很是寒冷,外面的室溫已經是零下了。徐曉衿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紗裙,露出鎖骨和腳踝,在寒風中羸弱的身體瑟瑟發抖。
她支開了所有隨行的人,穿了一襲白衣離開了家。
當她的雙腳踩進海水的時候,一股刺痛感從下而上襲來,腳上的血管好像一下子被凍住了,無論如何她也抬不起腳。
可是徐曉衿是什么人,這么多年的刀光血影她都挺了過來,憑借她頑強的意志力,她硬生生逼著自己往下走。
繼續往下。
海上有一些薄薄的冰塊,隨著徐曉衿一步步走過去,冰層瞬間四分五裂,就像感情,被狠狠敲散,最后只能融化在海水里面。
再走幾步,已經沒有浮冰了,海水流動的速度足以融化寒冰,徐曉衿的四肢已經凍僵,她的心也已經麻木。
對她來說,徐修就是她的所有,她的一切,她的未來。
她做的所有,都是為了徐修,她為了做這個少主,犧牲了時間、健康、青春、愛情,不過是為了保護他。
就像當年在福利院她第一眼看見徐修一樣。
他還是那個小嬰兒,軟軟的,躺在襁褓之中。
她好奇的伸出手想去觸碰他的臉蛋兒,卻被他小小的手緊緊握住,她的心就瞬間被這個小家伙俘獲了。
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
從那一刻,他們兩個就注定會牽絆。
可能這都是老天爺的一場玩笑,到頭來,不過是徐曉衿的自以為是罷了,她的愛,感動了自己,卻從來沒有感動徐修。
這些天的溫存,不過是假的。
說不定只是徐修看自己可憐而已。
徐曉衿是一個多么驕傲的人,卻在徐修的眼里,卻是個連落魄乞丐也不如的人,做他的姐姐,原是她不配。
也是,一開始,就是徐曉衿的一廂情愿,把他當做弟弟,卻從來沒有問過徐修的意見,畢竟沒有一個孩子愿意放棄自己的親生父母吧。
徐曉衿在這一刻承認她輸了,輸的一敗涂地。
她敗給了時間,敗給了該死的血緣,敗給了徐修,敗給了自己。
徐曉衿從來不是一個軟弱的人,除了在徐修的事情上,她堅硬的外殼都用來保護徐修,保護她的地位。
可是沒有了徐修,徐曉衿卻像是一個失去了眼睛,失去了方向的人。
二十幾年的努力、忍氣吞聲,全部化為泡影。
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是海上的泡沫,一旦觸碰到海水,就會被刺破。
徐修接到徐曉衿出事的消息是在他剛準備簽字的時候。
劉虞慶和馮叔等等人瘋狂給他打電話,他先簽好了字,然后接了電話。
“徐修,快回來!少主自殺了!”
什么?自殺?
徐修的腦子里一下子跳出了一千種一萬種徐曉衿做這件事情的理由,但是最根本的理由,他看向了桌面上的那份協議。
他把簽了字的協議直接撕掉,又像個瘋子一樣直接把秦明盛的那份也奪過來,瞬間撕成了碎片。
“小修怎么回事,簽字了就不可以反悔。”秦芳看到徐修這個樣子,很是不悅,自己的兒子一個好端端的人,都被徐曉衿教壞了。
徐修懶得和秦芳爭辯,他直接拿著手機沖出了大門。
“馮叔,情況怎么樣?”
“幸好被保鏢們及時救了回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怎么回事!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嗎?什么?她在挪威?你之前怎么不告訴我。”
“少主知道了是我幫助您去轉戶口的事情,把我關了禁閉,要不是因為Jason因為少主出事,現在才不會把我放出來。”
馮叔也是一臉的焦急,他等在手術室外度日如年,鬼知道當他看見徐曉衿已經冰冷發紫的身體,那一刻該是有多恐懼。
馮叔直接動用了許多的勢力,才讓徐修能在五分鐘之內坐在了飛往挪威的飛機上。
飛機真是個最慢的交通工具,徐修發了很大的火,他真是恨不得立馬出現在徐曉衿的身邊,守著她,告訴她所有的一切。
但是當飛機降落在這個島上的時候,徐修卻收到的是一份死亡通知書。
在他乘飛機的過程中,徐曉衿就因搶救無效死亡了。
馮叔泣不成聲,他一次次都用拳頭打自己,恨自己怎么不早一點發現徐曉衿的異常,他跟在徐曉衿的身邊這么多年。
居然沒有發現她會去死。
他應該知道的,他知道徐修在徐曉衿心中的地位。
徐修在停尸間看見徐曉衿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的樣子,心痛萬分,他抓住徐曉衿的手,把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忍不住嗚咽。
最后,他趴在床上,抱著徐曉衿,像一個才三歲的小孩子一樣,死死不撒手,但是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徐曉衿,你就這么驕傲嗎?都不舍得等一等我,不對,你已經等了我十多年了,那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嗎?”徐修在旁邊自顧自的跟徐曉衿講話。
“你說你,居然選擇這么個死法,你以為你的死會讓我哭?別想了,你就是自殺,跟我有什么關系,要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你就打錯算盤了!“
“都說你做錯了,怎么還不起來,你再睡,老爺子就就要生氣了。”
也不知道在這里待了多久,最后還是律師的到來,打破了這個氛圍。
“徐修先生,這是徐曉衿小姐先前立下的遺囑和文件,凱爾集團中徐曉衿占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全歸您所有……..”
“這么說,徐曉衿打拼了半輩子的東西?都是我的了?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已經脫離了美國的戶口。”
“是這樣的,徐曉衿小姐在遺囑里已經寫明,這些遺產不是由血緣關系而繼承,而是她個人贈送,所以說,就連家主一分錢也沒有分到。”
“贈送?她以為我會要這種東西?”徐修很是倔強的說道。
馮叔在旁邊聽到這句話,上去就給了徐修一個耳光。
沖他吼道:“徐曉衿臨死前穿的衣服是你送給她的小白裙!如果不是因為你的一意孤行,她不會這么萬念俱灰!是你斷送了她!”
徐修一下子就像是被萬雷轟頂了一樣,腦子里只是盤旋著馮叔的最后幾個字。
原來,是自己斷送了她。
可是,他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