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公府上,刑部尚書奉命拿人。
“世子,下官奉命拿人,若有得罪,還望多多擔待。”刑部尚書嘴上說著擔待,臉上卻沒有多少抱歉的意思。
他向來就是鐵面無私的樣子,外界也稱他為冷面閻王。他一貫奉行的是按律法辦事,最恨以權謀私、徇私枉法之人。
“刑尚書大人說笑了。不知刑尚書所拿之人為何人,又是犯了何事?”王毅端著溫和的笑臉,面上并無慌亂之意。
既然刑部尚書稱呼他為世子,而不是按品級稱他為王侍郎,他便還有托大的機會。
刑部尚書乃是正二品,而他戶部侍郎不過三品,按官員品級來說,他見了刑部尚書是要行禮的。但他同時還是過功夫世子,從一品。
“府上四老爺身邊的常隨丁二。”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王毅笑臉相迎,刑部尚書也不至于板著個臉。“望京出了一樁貪污案子,據犯人招供,與那丁二有幾分關系,本官奉皇上旨意,前來提人。還請世子,讓人將那丁二叫出來。”
“大人稍待片刻,不若進府飲杯薄茶。”王毅聽完,便吩咐人去將那丁二捉拿而來。
“世子無需客氣,本官就在此處等候即可。”刑部尚書并不打算進府,但也不妨礙他提點一下這位世子爺,畢竟大家同為前朝官員,還是有那么幾分同袍情誼。
“此次事情雖說牽連不廣,也并不太嚴重,但卻是皇上要清掃地方官員的開始,所以若是府中真有人牽涉到此事當中,還望世子懂得司法嚴明,讓有罪之人伏法,才能讓無罪之人繼續活著。”
“多謝大人提點,本世子知道了。”王毅拱拱手,眉頭皺了起來。
前些日子此事便鬧得沸沸揚揚,卻沒想到這件事情會牽連到他們頭上來。
改朝換代,他們雖說沒有受到牽連,但日子自然不會如之前那般順遂。國公府已經盡力謹言慎行了,若是此事真與府中之人有關,他國公府怕是難以獨善其身。
沒多久國公府中的下人,便拿著那丁二五花大綁出來了。
“回稟世子,方才他欲自盡,幸好我等發現及時,才綁了起來。”
“若不是心虛,如何會正好要自盡,本來本官還是聽了張通判一言之詞,眼下那丁二怕是并不無辜。”
刑部尚書押著人走了,王毅卻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丁二決不能在這個關頭畏罪自殺,否則國公府一萬張嘴都說不清,下人的做法是對的。
若丁二人是無辜的,刑部尚書只是帶人問話,看在國公府面子上,也不會擅用私刑。
但那丁二心性極差,從張通判等人被押解進京之時,他便日日惶恐不安,如今刑部尚書來拿人,他便想著一死了之,免得牽連了自己家人。
如此,只能說明那丁二并不無辜。
他一個下人,哪里來的膽量,又哪里來的理由,要串通張通判等人搜刮民脂民膏?所以他背后定然有人。
“將四老爺叫回來。”王毅甩袖進了府,圍在外面的百姓見無熱鬧可瞧,也就慢慢散開了。
丁二乃是四老爺身邊長隨,若丁二真的有問題,首當其沖的便是四老爺。
“侄兒啊,叫你四叔有什么事嗎?”王四老爺搖搖晃晃的回府,便被人叫到了正堂,見是他世子侄兒,心里還有些納悶。
王四老爺并無官職,也未從商,充其量就是一個靠著國公府庇佑的紈绔,王毅實在不相信,他那種蠢腦子是做得出這種事情之人。
“四叔還是先喝杯茶醒醒酒的好。”王毅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給長輩見禮。
這國公府中,除了老國公,地位最高的便是世子,其他幾位老爺并沒有多少地位,都是靠著國公府過日子。
所以看到王毅清冷的表情,王四老爺便覺得心里一個咯噔,乖乖的喝了醒酒茶,坐在了侄兒邊上。
“四叔可知道你身邊的丁二犯了何事?”看王四老爺正經起來,王毅才開口說道。
“他犯了何事?若是犯了事,打發出去不就得了。”還打擾他喝花酒,讓人將他從青樓逮了回來,丟了面子。
“若是打發出去即可,難道本世子還會留著他嗎?”看到王四老爺這番不知事的樣子,王毅難忍怒氣的拍了拍桌子。“四叔知不知道,那丁二所犯之事,足以讓我們國公府傾覆!”
“世子你可別嚇我,那丁二究竟犯了何事,四叔我是一點也不知情啊,他犯的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系啊。”王四老爺一聽,再蠢也知道這是大事情,他首先并不是為國公府擔心,而是急忙的撇清了自己。
“那是你的長隨,犯了事,別人不找你,難道去找老天爺嗎?四叔還是好好想想看,那丁二有什么異常,比如突然變得有錢了,或是跟什么人有過密往來?”
“如果四叔這些事情都不知道,那國公府也保不了你了。”
“世子啊,我是你四叔啊,你可千萬不能不管我啊。”
“那丁二勾結望京張通判等人,搜刮民脂民膏,在冰災之時,還販賣災民牟利,簡直罪大惡極,四叔與此事無關嗎?”
“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啊,你四叔我沒多大本事,靠著國公府也不缺錢花,為何要去做這種違法犯罪之事啊。”
“四叔沒做是最好,此事關系重大,最好是與我國公府無關,若真的有關,我國公府定然大義滅親,絕不包庇。”
“對,此等惡賊,危害我國公府安危,還試圖誣賴給我,世子你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抓出來啊。”
王毅聽了王四老爺這番話,便知道他確實不知情,這樣一來,事情便更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