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兒子,是不是翅膀硬了,你就迫不及待想背著你爸爸我飛出去了?”
“這么大的事兒,你居然不跟你爸爸我說?!”
“你腦子特么是不是被福爾馬林泡過?爸爸現在把你腦子從里面撈出來還來得及嗎?”
“虧的爸爸我還忙里偷閑的跑出來給你過生日,你特么一句回來了就把我打發了?”
“你信不信爸爸我現在插個眼,你要是敢傳送過來,爸爸就當街讓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父愛!”
“你就這么忍心把養你20多年的爸爸丟在異國他鄉?!”
“啊?止渡!龜兒子你說話!”
……
“……”
止渡下意識將手機遠離耳邊,帶著無奈又包含著媽賣批的笑容噴了一句國罵。
我可去特么的異國他鄉!
正值周末,街上熙熙攘攘,熱鬧的很。止渡站在十字路口邊,繽紛的霓虹燈灑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都帶著格格不入的疏離。
止渡按了按太陽穴,腦子里的話怎么都不能理直氣壯的噴出來。
因為他們兩個現在所在的兩個地方,嗯……直線距離……不也就……
隔了不到一萬四千公里么……
即使沒開著外放,電話那頭的暴躁怒氣,還是隔著千山萬水回蕩在止渡耳邊。
路人見他這樣,八成都一口咬定是女朋友打電話來查崗的。
但……
還真不是。
電話那頭的那位急著喜當爹的絕世奇才,是止渡的高中同學,也是止渡活了那么多年為數不多的交心玩伴。
賀川市公安局-直屬網監大隊的著名噴子,顧歡。
止渡是真沒底氣直接撂電話。
當初他失戀,一聲沒吭去打了飛的去了國外;而現在,他再度背著顧歡一聲沒吭回賀川市了。
按他和顧歡同穿一條褲子熬夜打游戲的血淚經驗來看,只要他敢把今天這電話給撂了,顧歡就敢分分鐘打飛的回來把他摁在賀川市的土地上摩擦。
顧歡性子偏玩樂,要是知道止渡回來了,肯定拉上一群好友喝酒、唱歌、蹦野迪,在外面轟轟烈烈的慶祝個三天三夜。
仲裁法庭總庭和賀川市好說歹說離了一萬四千多公里,路途勞頓的止渡本來打算回賀川市先安頓幾天,把周圍的事情都處理好之后再通知顧歡。
哪知道顧歡這兒子不知道今年哪根筋搭錯了,偏整這個節骨眼上跑去國外說要給他慶祝生日。
顧歡連自己在國外的住處都不知道,職業也不知道,工作地點也不知道……
當然就算知道,仲裁庭也不會隨便放人進去。
止渡真是不知道那小子哪來的膽子,啥都沒找他問清楚就直接把飛的往國外打的……
耳邊顧歡的怒罵聲還連綿不絕的傳來,止渡任顧歡罵著沒出聲,腦中想著其他的事情。
他們仲裁法庭負責的大任務暫時都告一段落,止渡索性一次性請了半年的長假。
裁決長只當他有些累了,沒怎么問就準了。
其實他這次回來,主要是想收拾下外婆的遺物。三年前他被傷得狼狽,走得也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處理老人家身后事。
同時,止渡再安頓一下自己在國內的住處。
仲裁庭那邊,一幫老頭子縱然再怎么把他視如己出,他依舊還是眷戀國內的。至少今后,他還是希望每年能抽空回來住一段時間。
當年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他也應該向前看了。
……
思緒飄忽著,止渡想,等下月的仲裁庭按例開庭,那幫一直看他不順眼的高級長官后知后覺的發現常駐裁決官少了一個,又不知道要在組織內部彈劾他彈劾成什么樣……
止渡只覺得好笑,那些看他不順眼,又干不掉他的人,模樣著實好玩。
半年都見不到他們,他也會少了很多樂子。
電話那頭的顧歡一個人自娛自樂的罵了半天,才憤憤的收了尾:“要不是出差單位報銷機票,今天爸爸我肯定讓你走不出賀川市!放我鴿子,真有你的。”
猝不及防聽到這句,止渡挑了挑眉。
感情這孫子是借著出差的東風去的國外,還打電話來他這兒賣弄?
臉呢?
還有,這年頭堂堂正經編制的人民警察,威脅人都這么黑社會的嗎?
“行了,等你回國我請你吃飯。地方你挑,隨你請人,隨你造作。就這樣吧,先掛了。”
眼看著到了地方,止渡適時找了個由頭,把顧歡的話堵了回去。
掐掉電話,止渡站在樓下,懷念的看著眼前的這棟房子。
它已經很有年頭了,好在物業一直精心維護,每隔幾年都有專人來整修,房子質量還算不錯。
這座房產是一套經濟型的小套,60多個平方,兩房一廳。
賀川市臨海,房子正好位于賀川市老城區的一條內陸河的入海口,從陽臺望出去,風景獨好。
這曾是止渡外婆的房產。
他還年幼時,他父親為了迎娶新婦,把他從家里趕了出來。是止渡的外婆,把止渡接到了賀川市,將他撫養長大。
7歲之后,22歲之前的時光,止渡都是在這里度過的。
后來,他的外婆病重,為了外婆,他變賣了這里的房產,托人送外婆去京城治療。
但……
盡管他當年已經盡力而為,還是沒能阻止外婆病情的惡化。
他嘆了口氣,開鎖進門。
止渡沒開燈,只是盯著滿屋白墻發愣。
房子里的老裝修,早已被上一任房主動了大半,熟悉的痕跡,除了窗外的景致,早就被抹的一干二凈。
上一任房主想把房子買回來簡單裝修成了出租房,還沒來得及找到租戶,就被止渡出錢高價接盤。
所以,房子里家具雖少,但該有的東西還是一樣不少的。
止渡想回來的心思早就有了。
可當時仲裁庭那邊人心不穩,止渡忙著處理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沒能抽出時間回來看看。
驟然從仲裁庭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中抽身,止渡只覺得倦意排山倒海般席卷過來。
止渡擰著眉,沒讓自己的腦袋繼續想三年前那些糟心事兒。
摸黑從柜子里搬出一床新被子,他和衣躺倒。
先就這樣吧……
止渡如此想著。
……
花了繁忙的兩天添置了家具,布置住處之后,止渡終于過上了近幾年夢寐以求的閑到發毛生活。
止渡的要求不高,房子里現在簡單的白墻裝修他也不打算多動,反正回來住的時間不會很多,也不多花心思布置了。
他一個人住,兩個房間也用不上,索性將一個房間布置成了書房,擺上一臺電腦就算完事了。
就這樣,他沒羞沒臊的過上了大學時天天熬夜打游戲的咸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