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挺進決賽
只有項遠忘記了動作!
因為兩處傷口不間斷的持續鈍痛…讓他現在的世界變成了慢鏡頭。
無論是視覺,抑或是聽覺。
看臺上一片死寂。
尹伯中和童佳璐這次沒有帶橫幅,只帶了兩百多個海外同胞。
他們雖然萬分焦急,卻全部雙眼緊閉,雙手合什。
大家事先約好,無論看到什么樣的難堪場面,都不許喧嘩,只能默默祈禱!
因為這個未滿十六歲的少年,是真的已經盡力了!
無愧他身上鮮紅的戰衣…
幾內亞的巴爾斯已經跑出了十五米。
高麗的金風柱緊隨其后。
東瀛的未續亮太緊追不舍…
只有華夏的項遠還留在原地不動。
噢,這可完全值不回80克朗票價…
看臺上一片嘆息,有暴躁的西方觀眾低聲咒罵起來。
適前喊話的瑞典小女孩撲在父母懷里嚎啕大哭,這是來自于偶像當場破滅的巨大悲傷!
令狐洪華與諸葛春相對苦笑,“知道放棄也好……人的身體終究是有極限的,在醫院就勸過這小子不能竭澤而漁!”
梳著大背頭的副領隊衛大海面色鐵青。
他恨聲啐道,“真是丟人現眼,知道自己不行還要上!”
梁玲玲卻松了口大氣,她起身對馬愛華道,“馬教練,我們下去接他回醫院吧!”
東瀛看臺上,心情愉悅的大田友紀正指揮著隊員們揮手為未續亮太加油。
青野繪美子站在人群后方,機械性的揮動著手臂,嘴里卻一直小聲的叫著;
“項遠君,你要振作起來啊,你是真正的武士!”
“沒用的,繪美子,那個華夏小子是個九尾狐一樣狡猾的家伙,只是在利用大家的同情心來掩蓋他的失敗罷了!”
村上優站在一側,心情復雜地盯著繪美子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
該死,這已經移情別戀的少女居然這么可愛,為什么以前自己沒有發現?
應該是太癡迷于訓練了。
不,現在發現也不算晚……
“村上君,不許你說他的壞話!”繪美子委曲的嘟起了嘴。
突然,她嘴角處呈現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望著賽場方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如陽光下怒放的野菊……
“喲西,卡,卡哇伊!”村上優的口水都快滴嗒出來了。
此時卸下比賽重擔的他仿佛變成了一個色迷迷的電車癡漢。
“八噶!”隨著一聲怒喝。“你在干什么?還不快來為未續君加油!”
正沉浸在愛情幻想中的村上優頭上挨了重重一擊。
他還未醒過神來,就被狂怒中的大田友紀將注意力拉回到了賽場之中。
這這這……
賽場中出現了極為可笑的一幕。
兩個穿著醫生標識的男人,正要強行將華夏選手攙扶下跑道的時候。
那少年突然動了…
啊,他跑了起來。
身形沒了預賽時的顛簸,而且還越來越快!
哈哈,但,但這真的是太可笑了~
遲鈍的家伙,沒有人會等你,你已經落后別人近三十米了,難道還妄想追趕上去?
是的,競技運動是殘酷的,錯失先機,你只能永遠落后…
不過,這并非是絕對。
華夏古人曾吹過一句玄乎的“大話”:“看吾后之以發,仍可先之以至!”
但幾千年來,相信這句大話的人不多,因為沒有人做到過。
不過在公元1995年6月18日,瑞典時間16點01分,很多人開始相信了。
第一個率先相信的是落在第七名的津巴布韋運動員本.阿普爾頓。
他在轉彎的時候被一道紅色身影無情超越!
接著是肯尼亞的杰弗里斯慘遭碾壓,然后是烏干達的喬希.伯班克…
哦,我的上帝,這似乎不是一個等量級的比拼!
烏利維體育場肅然無聲。
數萬人看著那道紅色人影不停加速,好似一輛憤怒的,喝醉了酒的,將油門踩到了底的,限量級的六缸法拉利概念跑車!
跑車飛掠過第三名的未續亮太,繼續碾過絕望的高麗運動員金風柱,與第一名的巴爾斯齊頭并進…
八百米終點只剩十米,大局已定!
“嘩嘩嘩!”
“Oh, My God!”
“miracle!”(神跡)
早已破涕為笑的瑞典小丫頭坐在父親肩頭揮手大叫,“I love you xiang yuan!”
烏利維體育場好像是圣誕節的狂歡,全體掌聲和興奮的唿哨聲幾乎掀翻了天空。
“真是個殘暴的小家伙!”國際田聯主席諾曼不能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幾內亞運動員巴爾斯,八百米世界排名第二,以1分41秒25的成績,晉級決賽。
華夏運動員項遠,賽前未進入八百米世界排名…以1分41秒26的成績,晉級決賽!
高麗運動員金風柱,八百米世界排名21位,以1分42秒20的成績,待定…
東瀛運動員未續亮太,八百米世界排名20位,以1分42秒23的成績,待定…
華夏看臺成了歡樂的海洋。
“看吧,我老衛說的沒錯吧,就應該相信他!”梳著大背頭的衛大海滿面紅光,親切拉著王勁業嘮起嗑來。
王勁業心里像吃了十八只死耗子一樣的惡心,勉力應付著熱情高漲的衛副領隊。
“哈哈,諸葛,我們贏了!”
“哈哈哈,主任,我們華夏終于有男子運動員殺進決賽了!”
令狐洪華與諸葛春眼眶通紅,緊緊相擁在一起。
兩人激動了五分鐘,才突然恍過神來,現在還沒到慶祝的時候,項遠的身體情況才是最重要的!
——
烏利維體育場。
組委會在運動員休息室專門騰出了一間最好的空房給華夏隊使用。
繼預賽興奮劑檢查之后,又來了三名工作人員扶項遠去廁所取了第二輪尿樣。
諸葛春與令狐洪華趕來的時候,項遠已經沉沉昏睡過去。
兩名瑞典醫生低聲道,“他剛縫完針的傷口已經完全崩裂,還伴隨著失血引起的高燒。”
梁玲玲做了翻譯。
令狐洪華點頭道,“那送回薩爾格倫斯醫院吧,決賽我們肯定不參加了!”
“決賽,我一定要參加晚上的決賽!”項遠躺在簡易架子床上,昏昏沉沉的呢喃著。
他此時的額頭燙得嚇人。
梁玲玲蹲下身子,紅著眼睛勸道,“小遠子,你真想死啊,別拼了好不好?好好養傷,我保證,明年奧運會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馬愛華拿著盒牛奶,他將密封完好的牛奶倒出來喝了一口,感覺味道正常,才插上吸管遞到項遠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