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欺瞞
“哈哈,你不懂,我再去找兩個同學幫忙,這次肯定是萬無一失。”羅子慶心情一好便胃口大開,風卷殘云般吃起桌子上的冷菜來,他要好好計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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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遠對此當然是一無所知,每天還是正常訓練,去琴行教吉他、練習寫歌,閑下來給初中的同學們回信,寫信給他的同學不少,連楊莉、徐文君、劉慧桃在信里都變成了話嘮。
只有歐陽梅依然是往日清淡的性格,信紙里也是寥寥幾字帶過,從不抱怨什么。
黃利民這家伙是從不寫信的,他每到周末就要跑上縣城,到樂莉琴行廝混,武明現在家里管得嚴,基本處于半失聯狀態。
剛好又是個周六。
黃利民照常上來蹭晚飯,剛跑進院子,他就發出打雷般的一聲大吼,“項遠,快點出來,你寫的歌上電視了!”
“什么上電視?”蹇亞男從院旁的小廚房里跑出來,手里還拿了半個蕃茄,蒙小璐提著個鍋鏟也跟了出來。
“項遠寫的歌上電視了!”黃利民興沖沖的去敲項遠房間。
項遠睡得正香,開門的是馬愛華,他見到黃利民就搖頭,“你小子又上來蹭飯,晚上不要擠我的床了。”
馬老師個子雖然矮,卻睡了張大雙人床,項遠則是單人小床,黃利民每次上來都是和馬老師一起睡。
“不就是踢了你兩次嘛,再說你不打呼嚕,我也不會踢你。”黃利民嬉皮笑臉的賠罪,轉身去把項遠硬扯起來。
“吵個鏟鏟,老子好不容易休息一下。”
“睡個鏟鏟喲,今天晚上要喝酒慶祝,你寫的歌上電視嘍!”
“怎么可能,你說的是哪首歌?”項遠滿腔睡意頓時不翼而飛。
“你不知道?就是那首《永遠的阿爸》…”黃利民說得手舞足蹈,“現在成了電視劇《古城金花》的主題曲,我說這首歌是你寫的,我爸媽都不敢相信,嘿嘿。”
“幾點鐘的電視!”項遠臉色發青,把指節握得啪啪作響,心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每天晚上八點鐘,省城電視劇頻道,今天應該是第九集…”黃利民吞了口唾沫,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他很少看到好朋友這種表情。
劉麗英的房間里有臺舊彩電,但大家都很少看,項遠和蹇亞男每天訓練回來,要忙寫作業和休息,劉麗英自己則要備第二天的課,修改學生的作業和試卷。
蒙小璐沒有養成看電視的習慣,馬愛華更喜歡陪著劉麗英說話,或者兩人出去逛下馬路。
但今天一到晚上八點鐘,所有人都坐在了電視前面。
《古城金花》準時開播,這是一部民國的懷舊電視劇,主要述說漢人行商與大理白族在茶馬古道上糾纏百年的恩怨故事,主旋律是愛情和親情的碰撞…
“夢里是你,那永恒又溫柔的笑。
醒來是我,你摯愛的血脈延續。
阿爹,你給了我生命,我目送你離去。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會聽話,認真的,活下去…”
項遠寫的詞曲一成未變,只是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鼓點和葫蘆絲作為點綴。
演唱者是萬雙雙…一位炙手可熱的女歌手。
憤怒和失望交熾成火熱的巖漿,將項遠身心都煎熬成了冰冷的玄武石,“陳芳莉…呵呵,陳老師…”
“小遠,別生氣,萬一是陳老師想給你驚喜呢。”是蒙小璐伸手握住了項遠。
劉麗英與馬愛華都知道項遠在琴行兼職時寫歌的事情,也出言勸慰…“電視劇結尾會顯示詞曲作者,等一等就知道了。”
漫長的四十分鐘過后,無情的現實讓眾人一陣沉默…
《永遠的阿爸》詞作者—陳芳莉曲作者—陳芳莉演唱者—萬雙雙
“嗚嗚…”單純的蒙小璐滿眼含淚,這首歌是項遠根據她的人生遺憾寫出來的,就像是兩人共同哺育的孩子…
現在孩子被人偷走了,還堂而皇之上了別人家的戶口,要管壞人叫媽媽。
“小璐姐,你放心,我一定要爭取個公道。”只有項遠能明白這種難忍的酸楚。
這正是他最憤怒的地方,這首歌只是寫給小璐姐的…完全算是兩人的定情信物!
陳芳莉偷歌的手段太卑劣了!
馬愛華和劉麗英都不再說話,只是搖頭黯然,沒想到高中部的音樂老師會做出這種事…
只有黃利民和蹇亞男憤憤不平,卻又無計可施。
如何爭取公道,一個初中生說這首歌是他寫的,別人會信嗎?
稍微理性一點的人,都只會相信四水音樂學院出來的高材生陳芳莉,而不是相信項遠一個十四歲的初中生…
何況他還只是個體育生,一個單純靠蠻力吃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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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塵縣真是我的福地。”陳老師心曠神怡的斜靠在床頭上,抬手吐出一個煙圈。
琴行的生意蒸蒸日上不必說,項遠則更是一個意外的驚喜,《永遠的阿爸》隨著電視劇播出以后,社會反響巨大,找她邀歌的人都排成了長龍。
項遠后面寫的七首歌稍稍遜色,但最便宜的一首都賣到了一萬五,除去給楊月琴5%的提成,不到四個月時間,就純賺近二十萬…
這可是留在音樂學院當二十年教授才有的工資。
這個小男人真是個天生的聚寶盆!必須將他牢牢的握在手中!!!
陳芳莉想到得意處,干脆將恩愛過后剛睡著的中年男人掐醒,她今晚睡不著,別人也休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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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中教君骨髓枯!”
馬老師頭發上掛著一層白霜,在銀杏樹下打著哆嗦念古詩,這首詩是他從《呂祖道經》上看來的,現在成了給項遠洗腦定神的教學用詞。
劉麗英眼睛很毒,昨天晚上就確認出項遠和蒙小璐的關系不對勁…以前只是有些懷疑,但兩人掩飾得很好。
千防萬防,蹇亞男這里沒出問題,另一個堤壩卻決了口,蒙小璐不是學生,兩個老師管不到,只能著重來做項遠的思想工作。
項遠對馬老師的洗腦充耳不聞,踩著院內的金黃落葉蹲好馬步,他準備在十分鐘內出拳一千次,將郁結一晚的怒氣全部發泄出來,免得等下去了琴行會忍不住動粗。
項遠昨晚幾乎是煎熬一夜沒睡,他算是第一次嘗到了與成人打交道的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