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痛快
大熊貓是四水省的特產物種,前幾年還有野生的熊貓在冬天下雪時,下山跑到于塵縣老百姓的院子里找食物。
項遠皺著眉頭,問了一句:“我如果不跪,你們敢殺人嗎?”
武明一楞:“你說什么?”
黃利民往后退了一步,本能的有些心慌,項遠的問題有點瘆人,他膽子本來就小。
邱德強與劉勁對看一眼,提著家伙就沖上來,他們家中都有點背景,從小就不怕惹事,哪里會被項遠一句話嚇到。
歐陽梅咬牙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校園內跑,她要去找教師宿舍里的劉老師。
項遠自從練習打沙袋之后,就覺得身體里有股怪力無處釋放。
每天打沙袋只是隔靴搔癢,血液中那股好斗的暴虐基因,從提著殺牛刀沖向鐘長久的時候,便已經悄然蘇醒。
武明舔了下干澀的嘴唇,不再考慮,磚頭瞄準項遠的腦袋橫砸下去,“你這個土包子就是欠揍!”
項遠身上先挨了一棒,脖子又被劉勁用皮帶勒住,胸腔中憋出一聲悶吼,不閃不避,梗著脖子往磚頭迎去。
“砰!”
項遠頓時頭破血流,卻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好痛快,麻煩你們再用力點…”
一股悍勇的大力襲來,劉勁雙手拉不住皮帶,被甩得跌倒在地。
項遠滿頭鮮血,雙眼興奮得赤紅,一口氣把武明撞翻,提腿命中邱德強的褲當,將還想爬起來的武明按在地上,肆意暴捶起來。
黃利民動作最快,一聽到武明和邱德強的慘叫聲,便連滾帶爬的往坡上逃去。
劉勁撿起皮帶,正要沖過去救武明…
項遠轉頭一笑,他頭上淌下的鮮血將笑容染得扭曲而邪魅,頓時把劉勁嚇得雙腳發軟,往后連退了兩步。
以前欺負老實的小學同學,只要擺出以多欺少的架勢,同學就會乖乖的挨打,只求能挨得輕點,也很少有人敢去找老師告狀。
看著還在捂褲當的邱德強,劉勁第一次生起去找老師的念頭。
暴捶之下,武明已經有點失去意識,只覺天旋地轉,耳朵嗡嗡作響,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劉老師來了。”
劉麗英穿著雙粉紅色的拖鞋,氣喘吁吁的沖在歐陽梅前面,剛跑出校門,便厲聲大喊,讓他們住手。
項遠甩了甩拳頭,痛快的站起身來,還順手把暈頭轉向的武明扶了起來。
劉麗英怒氣沖沖,先是大罵,然后指著鼻青臉腫的武明,“武明,你是班干部,從你開始說,到底怎么回事?”
“啊,劉老師,說,說什么?”武明完全沒緩過神來,他雙目還有些呆滯…
從小到大就沒有挨過毒打,武明抗擊打能力奇差不說,也導致反應能力不行,智商也隨之降低,連劉老師送來的甩鍋機會都沒有把握住。
歐陽梅見項遠不出聲分辨,急得跺腳,但她又不敢在老師面前搶話頭。
劉麗英仔細一看,劉勁手上還抓著根皮帶,身上倒是完好無損。
邱德強已經緩過勁來,將竹竿欲蓋彌彰的藏在背后,想扔又不敢扔的樣子,看起來也沒事。
項遠頭上的鮮血已經凝固,將頭發染得一綹一綹的,除了武明,就是他受傷最重。
“項遠,你來說一下,是怎么回事?”劉麗英怒氣未消。
項遠實話實說,“劉老師,我和歐陽梅打掃完教室出來,就被他們圍著毆打,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不惹事,武明他們為什么打你?他們為什么不去打別的同學?”劉麗英一臉懷疑,用犀利的眼光看著項遠,想讓他自證己罪。
站在班主任的立場,肯定是先維護“好學生”,但何謂好學生?
正如一些痞子學生編的順口溜,學生有三好,老師當成寶,一好必須成績好,二好就是家境好,三好便是長得好。
巧的是武明正符合這三好學生的標準,長得白凈,穿得干凈,平時對老師彬彬有禮,學習成績也是名列前茅。
家境就更不用說,父親是鎮醫院院長,連初中校長都要矮一頭。
項遠則是三好學生的反面,隱約有老師說他父親是勞改犯,學習成績和家庭環境一樣的慘不忍睹。
長得又黑又瘦,穿得也邋里邋遢的,如果換一個班主任,也要懷疑是他這種三無學生先挑事。
項遠仔細想了一下劉老師提的問題,看了看心虛的邱德強和劉勁,知道他們也害怕老師找家長算帳。
可項遠不準備告狀,從上小學開始,男生之間就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找老師告狀是慫包才會做的事!
“劉老師,我想來想去,他們成績比我好,穿得也比我好…”
項遠有點自戀的摸了下鼻子,“無故毆打我的原因……肯定是嫉妒我長得比他們好看,所以我決定原諒他們今天的沖動…”
劉麗英“噗哧”一聲,實在維持不住班主任的威嚴,轉過身大笑起來,她畢竟還是個沒結婚的大姑娘,沒什么心機。
邱德強和劉勁也跟著傻笑,心中對項遠印象大好,覺得這家伙很懂規矩,雖然他們不怕找家長,但被教訓的感覺總歸是不好受。
武明現在清醒了一些,他心中更多的是對項遠的恐懼,還好劉老師及時趕過來。
這頓暴打徹底把他打明白了,如果現在讓他寫一篇五百字的作文,他會寫五百個“痛”字來表達此刻的心情,原來挨打是這么痛苦的……
“劉老師,我也對項遠道歉,不應該嫉妒他,,,長得好看…”
武明艱難的從嘴里吐出“長得好看”幾個字,他自己才符合“好看”這個詞語,標準的奶油小生,好多人都說他像紅透大江南北的柴國慶老師。
劉麗英剛才笑得不能自抑,自覺失態,但聽到學生都承認錯誤,也松下口氣…
剛開學便發生打架的事情,如果事情鬧大,她這個班主任很難坐穩。
她先把武明和項遠帶到糖市街的小診所醫治,連歐陽梅都檢查了下,確定小腿骨沒有受傷,只是有點淤青,抹點紅藥水就行。
項遠失血不多,頭上縫了幾針,武明臉腫得像豬頭,打了針消炎藥也不管用,恐怕要過幾天才會好。
“劉老師,我回家會給父母解釋,說是去掏鳥窩從樹上摔下來的…”武明察言觀色,曉得劉老師擔心什么,拍著胸口保證,還不時對項遠諂笑一下,示意再不會有陰謀。
他終歸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這次四個人拿著家伙都沒打贏,心里五味雜陳,十分難受,只得接受拳頭不如項遠硬的事實!
項遠見武明刻意示好,確認他是真的服軟了,才道:“劉老師,我剛才被舊房檐落下來的瓦片砸到頭,謝謝你帶我來看醫生?!?p> 其實在項遠心里,武明不服軟更好,合適的人肉沙袋可不是那么好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