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爛燈光映照著盛滿拉菲的高腳杯,觥籌交錯間曖昧的色調侵蝕著麻醉了的人們的心。
展城在吧臺前盯著手里的水晶杯發呆,紅暈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臉頰。
他揚起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怎么?被爸打擊一次就放棄了?”
展城身側突然來了個穿著燕尾西裝是男人,他單腿加上轉椅,對吧臺前的調酒師說:“一杯和他一樣的,加冰,謝謝。”
展城半晌才側目看了一眼,自嘲的笑了,“大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顧方知從調酒師手上接過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并沒喝下去。
“你從不來酒吧,也從不喝這種調制的酒的。”展城迷茫的嘟噥道。
顧方知:“我沒說過,我要喝這酒啊。”
展城笑了,“對,你從來不碰勾兌的酒。”
“大哥,我們明明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可為什么就一點都不一樣呢?”
一個天之驕子,一個池中鯉魚……
一個是家族冉冉升起的希望,而另一個,永遠都是難以啟齒的敗類。
“怎么?又在懷疑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了?”顧方知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淡淡發出了“叮”的一聲。
“從小到大,無論什么我都比不過你,臉比不過,學習比不過,社交比不過,生意頭腦也不如你。”展城吸了口氣,淚已經默默從眼眶里滑了出來,“你無論要做什么爸媽都支持,可為什么,為什么我只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都不行?”
展城捏著鼻梁,眼神迷離的盯著舞池里的人群。
顧方知盯著展城許久,將眼前自己的酒推給展城:
“哥請你的。”
展城緩了好一陣,隨后盯著杯里懸著的冰看了半晌,一飲而盡。
酒剛剛入喉,顧方知便道:“喝明白了么?”
“什么?”
“我問你,喝明白了么?”顧方知的表情突然嚴肅,語氣凝重。
展城怔住了。
顧方知:“同樣的酒,不加冰,品的是純,加了冰,品的是烈。”
展城:“……”
“你只知道從小到大我做事不被阻撓,但你不知道,在這稱心如意的背后,是烈性的消磨。”
“從小到大,爸,媽,整個展家,都把我當成繼承人處理,我的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容貌,學歷,甚至是思想……”
“哥有時候也挺羨慕你的,盡管波折,但你經歷了該有的人情世故,未來有很多種可能性,但我,從很久很久開始,就已經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說罷,顧方知從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展城的眼前——
“這張卡給你,如果你的隊員還能找回來,就繼續做你的honor,如果找不回來,也永遠不要忘了你為之拼搏過的榮耀。”
展城錯愕的看著顧方知,顫聲道:“哥,你……”
顧方知見自家弟弟一副感動無比的表情,勾唇笑道:“踏實用吧,這錢跟家里沒關系,是我私賬上的。”
“謝謝哥!”展城激動的不知所措,險些從椅子上踉蹌下來。
顧方知靠在椅背上,目光中透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狡黠,“阿城,你記住,哥,是個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