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龍沐君和龐虎對坐而飲。
“你想掌握一批人手?”
淡然挑開盞中茶片,龍沐君不置可否。
似乎情緒不太對,龐虎心中不解,冷淡道:“不知城主是否愿意給予幫助?”
嘆了口氣,龍沐君默不作聲。
龐虎更加不解,不說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很困難嗎?
“城主有難處?”
“倒不是因為這個...不過,有青荒戰部支持,虎爺還有必要親自招攬人手嗎?”
龍沐君的表現,讓龐虎更加確定,只有下場趟渾水才有資格切蛋糕的猜想。
“城主不要欺瞞我了,莫不是想把我架空,當一個乖乖聽話的傀儡?”
茶盞被捏碎,龍沐君掃了掃桌子上的碎片,郁悶道:“不要點破,我們還是好朋友...”
承認了?
就這樣毫不遮掩的承認了?
原本以為的虛與委蛇一下,就這樣直接翻車了?
龐虎訕笑一聲,舔了舔嘴唇:“要不要這樣直白,就不能委婉一點的拒絕我嗎。”
從寶座上直起身子,龍沐君見龐虎不解,無奈道:“看來,你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連這個都不知道...”
“好好說話,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新的青荒圣地,雖是共尊青荒圣女,但諸部司衙門,都是小界天宗門把持,大肆制約其權力...”
“我就算看好你,大力頂你支持你,卻也不敢違背宗門利益這個基本原則。”
原來是這樣!
龐虎微微不爽,沒想到青荒經的尊崇地位背后,還有那么多復雜的算計。
“那青荒圣女豈不是成了宗門的傀儡?”
“不是這樣簡單!”
龍沐君撓撓額頭,一邊思考,一邊解釋道:“青荒圣女的權力,取決于凝聚青荒法則的程度,若是真能做到一手遮天,一力壓過宗門聯手,大家自然也會從善如流。”
第一次見面時,龍沐君便自稱是奉宗門之命,到三界戰場凝聚青荒法則。
看起來,雖然偶有爭斗,但宗門利益總體方向是一致的。
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龐虎暗暗叫苦,突然特別想聯系上龐家人,好好談一談。
什么也不告訴他,什么也不說,把他就這樣扔進三界戰場,龐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又想要圖謀什么?
“如果我自行招募人手,你是否可以不予干預?”
龐虎知道指望不上龍沐君了,只得以退為進,要求她不能干涉自己招募人手。
面現難色,龍沐君衡量半晌,為難的點頭:“原本不允許,但你畢竟是一個意外...我就當沒發現吧...”
“好,你沒發現我把狐元公子給抓走了,行不行?”
龐虎心知,青荒經對戰部一百零八人修行的加持效果,是大能算計下誕生的神異,旁人無法復制。
眼下獲取的經驗自己都不夠用,肯定不能用于培育人手,那么青狐軍就是一個很好的培養對象。
這個要求,著實驚到了龍沐君,她沒想到龐虎居然大膽到對狐元公子下手。
“不行,狐元公子是眾目睽睽之下進了城主府,我若是把他綁了送給你,豈不違背了宗門的利益,絕對不行!”
龐虎微微一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是,你綁了送給我不行,但若是悄然偷走這貨,你還能找上門向我索要?
飲盡茶水,龐虎起身道:“明日若是新垣城破,我能保你一命,但...到時候再說吧。”
抬手虛引,龍沐君目送龐虎離開,低聲囑咐總管:“狐元這小子一直吵著離開,給我把他打暈綁起來,別再被這小子拐走了。”
總管低聲應下,復又問道:“要不要把龐虎的情況知會青荒圣女?”
“不!”
龍沐君神色嚴肅,環抱雙手道:“宗門選擇投資青荒圣女,但不符合我的利益,龐虎的存在要保好秘。”
...
出來城主府大門,龐虎掃了一眼流民,搖頭嘆息著離開。
雨仙駕著馬車,一路往臨江住所駛去,龐虎掀開布簾,瞧著城內又一處亂戰。
正當要放下布簾時,拐角處好像有一雙眼睛,正在悄悄窺視著馬車。
以為自己看錯了,龐虎又掀開布簾,卻什么都沒發現。
難道是飛燕?
若有所思,龐虎小聲囑咐雨仙往偏僻之地去。
新垣城建成時間不長,除去底蘊深厚的人家將房屋修建的精良美觀,城中還有很多泥土搭建的草房。
風雨摧殘的貧民區,這里有幾處龐虎購置的巢穴,也是刺客殺手鐘愛的動手首選之地。
馬車過拐角的時候,幾個黑衣人破開茅草掩護竄出,手持短刀揮砍。
馬車廂壁轟然破碎,為首黑衣人抬手扔出繩索。
隱藏在暗中的龐虎看出來,這幾個家伙并不是想殺他,目的應該是綁票或者劫持。
“不好,七少爺不在!”
七少爺?
正準備動手殺人的龐虎,突然愣住了。
這樣稱呼自己,這群黑衣人莫不是龐家人?
苦苦尋覓而不得的龐家人,就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這是個什么節奏?
雨仙已經被藏進了巢穴,龐虎從暗處現身,冷聲道:“你們是在找我嗎?”
黑衣人見龐虎出現,知道行蹤已經暴露,也就不再偽裝。
首領解下面罩,一張熟悉的面孔恭敬道:“七少爺,三長老已經駕臨新垣城,要同你一見。”
同我一見,有必要采取這種方式?
只怕是來者不善。
“三長老要相見,為什么不親自來見我?”
龐虎冷哼一聲,既然三長老知道他在新垣城,那么也就應該知道他的境況。
對于這種對方知道很多,但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不對等,龐虎滿心不爽。
黑衣人一愣,沉聲道:“七少爺僭越了,三長老乃是你的叔伯輩,怎能親自來見你。”
面色緩和,龐虎也不愿意搞太僵,于是袖手肅立,淡然說道:“帶路吧。”
街角駛出一輛嶄新的馬車,黑衣人道:“請上車!”
龐虎上車后,一眾黑衣忽的散開,消失在貧民區。
馬車遠遠離去后,角落里突然閃過一縷寒光,輟著痕跡一路追蹤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