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喜和沈子云大致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不能說出來。
這件事中,唯一能救劉小旺的人,就只有“受害者”李英。她不出面,就算是不將劉小旺送到派出所,他也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晚上爬寡婦墻和踹寡婦門有區(qū)別,但傳著傳著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偷偷撤出來的夏曉夢來到李英家里,女人們正在七嘴八舌的安慰李英。
夏曉夢對李英說:“小旺被抓住了。”
李英咬著嘴唇,猶豫不決。
夏曉夢說:“小旺可能是一時糊涂……”
“這有一時糊涂的?”旁邊的女人說:“這爬墻的身手這么利索,一看就是早早的踩好點了。”
李英低著頭,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旺還年輕,”夏曉夢語重心長的對李英說:“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李英也不想這樣。可她要是承認了,別人怎么說她?孩子也跟著抬不起頭來。
夏曉夢見勸不動,也只能作罷。剛出屋門,一個人跑進來說:“劉支書和李書記幾位,等著李英說事情的真相呢。然后商量怎么處理劉小旺,快跟我走吧。”
李英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準備去。
夏曉夢和幾個人陪著李英來到了村部。
劉二強坐著正中間,對地上坐著的劉小旺說道:“我們這可不是私設(shè)刑堂。你把事說了,我們看看情況怎么處理。”
劉小旺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他說道:“要殺要剮,悉隨尊便。”
“你評書看多了吧?”李天喜說:“這時候充什么英雄好漢?”
這個時候,沈子云不便參與,就在院中等候。他看李英那猶豫的態(tài)度,緩慢的步伐就知道,她并不打算說出真相。
李英不說,劉小旺這個“好漢”就落定了。幾天之后,就會從抱抱變成非禮。劉小旺這樣的孩子,會不會破罐破摔呢?
“李英……”沈子云說:“人間萬苦,皆在心中。”
沈子云不能點明,只能這么說一句。這就看劉小旺的命了。
李英點點頭,走進來村部會議室。
劉二強讓李英坐下,他問:“李英,這劉小旺……怎么回事啊?”
“他……”
“問她有什么用?”劉小旺站起來說:“她能說什么?就是我的事,你們看著辦吧。我跳進去,就抱她了。”
“耍流氓呢?”劉二強說:“給你拘幾天信不信?”
劉小旺的媽媽從院外跑進來,她想擠進去村部,被幾個女人攔住了。
“讓我進去。”
“你進去干啥。你家小旺就是活該。”
“他還是孩子。”
“孩子?干這事還能是孩子?今天要不是我男人看到他跳進去,不一定出多大的事呢。”
“我求求你們了。”劉小旺的媽媽要跪下了,“讓我進去求求村主任吧。”
劉小旺媽媽看到沈子云,她跪著爬過來問:“沈總,您救救小旺吧。”
“大姐,這事,我管不了。”沈子云說:“我也愛莫能助。”
屋內(nèi),劉爺爺說道:“這要放以前,我估計都打死他了。法治社會了,聽警察的吧。”
劉二強和劉爺爺說:“還是要顧忌影響的。這事真要報官,對我們村里名聲不好。何況劉小旺,沒做出太大的錯誤。”
劉爺爺搖搖頭,“這不行的。劉小旺今天要沒事出去,該說我們洪河村沒有規(guī)矩了。那成什么玩意兒了。”
劉小旺看了旁邊默不作聲的李英,心里難受。你這么無情嗎?
“就是我,抱她了,親她了,還摸她了。你們怎么著吧?我告訴你們,放出來,我還去!”
“小旺……”李英叫道:“你這是干嘛啊?”
“我樂意!”
劉爺爺氣得臉都紅了,“這小兔崽子太不要臉了。”
劉爺爺起身,掄起棍子就打。劉小旺也不躲閃,隨著頭閉著眼睛等著挨打。
李英趕忙攔著,“別打他。”
“英子!”劉爺爺說道:“你攔著干嘛?”
“我,我……”
“不是這么回事是吧?”劉爺爺又慢慢坐回了長凳上。
“我,我……”李英還是說不出話來。
劉爺爺拄著棍子說:“你們兩個好了是不是?”
場上所有人都是一愣,“您怎么看出來的?”
“英子進來,她沒哭。”劉爺爺指著李英說:“看小旺的眼神還挺愧疚的。爺爺年紀大眼睛花了,心卻沒瞎。”
人老精,鬼老靈。快活一個世紀的劉爺爺,看出來了一切。
“是!”劉小旺承認了,他拉著李英的手說:“是。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這有什么問題嗎?”
“你們……”劉二強說:“這不行啊,你們差那么多。”
“咋了?”劉小旺說:“沈哥夏姐差多少?不挺好的嗎?”
“人家兩個是男大女少。差十歲,你們倆是女大男少,差十二歲!能一樣嗎?”
“男女平等。戀愛自由。”劉小旺一句話,給劉二強懟住了。
徐立功說:“你沒到結(jié)婚年齡!”
“我這是戀愛,戀愛有‘戀愛法’啊?我這算早戀啊?”劉小旺指著徐立功說:“你十六就開始處對象呢。”
“我,我那時候結(jié)婚都早。”徐立功忙辯解道。
李天喜說:“這樣啊。小旺和李英,你們要是真心相愛呢,這事沒人管得了。國家有法律,婚姻自由。結(jié)婚得等小旺夠法定年齡。但是你們想好了,李英的條件和小旺的條件。這不是一拍腦袋的事,也不是感情沖動的事。方方面面都要想好!”
李天喜暗示劉小旺和李英,李英的情況復雜,這涉及孩子、房產(chǎn)等等問題。還有雙方父母的認可。父母反對雖然無效,但肯定影響生活質(zhì)量,婆媳關(guān)系。
劉二強又看著劉爺爺,希望劉爺爺能說點什么。
劉爺爺起身,邊往外走邊說:“時代不同了,不同了……”
劉爺爺?shù)膽B(tài)度一表達,剩下的人也不說什么了。人家相愛,算是私會,雖然說出去不好聽,但不犯法。
就是苦了劉小旺的媽媽,聽到的“驚雷”是一個連著一個。
兒子翻寡婦墻被人抓住了,她臉都丟光了。現(xiàn)在兒子終于沒事了,卻是要娶這么大的女人。
“我造的什么孽啊。”劉小旺的媽媽盤腿坐在村部哭。
沈子云撓撓臉,“這是一個師傅教的?怎么表演難過都是這一個動作?”
夏曉夢小聲說:“劉小旺的奶奶就愛做這個動作。”
“看來這是傳下來的。”沈子云看著劉小旺費力的拉著媽媽起來,心道:“真是難啊。”